“哼!”黑衣老者被点破身份,嘲讽道:“话说的好听!你们这些朝廷走狗,最拿手的便是打着为民除害的幌子实则为自己谋利!你明知道我们为何而来,却再三阻拦,不就是不愿意与我们共享这泼天的富贵吗?若你真的目的单纯,又怎么会忌惮我们的加入!”
两人毫无顾忌地释放高阶修者的威压,致使旁人无法靠近分毫,只能依稀听见他们争执的内容。
黑衣老者并未给宁长月回话的机会,话音刚落的瞬间,他便调动灵力运起了一颗红色宝珠于手掌心,五指捏成拳的刹那,红珠飞速地朝宁长月攻击而去,在空中划成了一道血线!
随着红珠瞬飞至宁长月胸前,黑衣老者原地化作黑雾,再现形时便是五指成爪式抓向宁长月的脖颈,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然而变故突生,只见宁长月一手捏住了黑衣老者向前探出的手腕,手背上瞬间青筋暴起,老者面色扭曲起来。
宁长月低声念着法诀,即将破开皮肉的红珠在他的脖颈处瞬间爆裂开来,红雾弥漫开来,而与此同时,激烈交战的二人毫无预兆地消失在原地。
雾气飘散后,只剩下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的众人。
高手交战,胜负只在一瞬之间。更遑论宁长月和黑市之主这样的高手,在场几乎没人看得清他们的出招。只知道二人似乎交手了几招,便消失不见了。
红衣女却想明白了什么,面色难看。她侧首看着一旁的刀疤男,强压怒火道:“他爹的,我们都被他给耍了!”
刀疤男蹙眉:“谁?”
红衣女冷笑道:“我们在这里围堵他,只要我们不动手他就没有立场攻击我们。更何况我们来此的理由挑不出一点错处,所以他本没有办法奈何我们!可偏偏中途冒出个黑市之主,不仅脑残地暴露了我们的真实目的,还顺便转移了我们的注意,你信不信他们现在已经去了巫人族领地!”
刀疤男却没能反应过来,道:“你是说那黑市之主是故意的?”
红衣女瞥他一眼,冷冷道:“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那人太蠢,一时心急反让宁长月得逞了。二是他本就是故意和宁长月作对,为的就是演一出戏给我们看!现在宁长月不仅不用背私下对无辜民众大打出手的罪名,还能自己独吞所有巫人族的秘宝!”
“不对,那这个通往巫人族领地的法阵是怎么回事?”刀疤男继续皱着眉头,转眼看向仍在苦苦支撑的律门中人。
红衣女却没理会他,眼底划过一丝狠色,自顾自道:“看来是我们小瞧这宁门主了。也是,论心机城府,我们这些江湖中的粗人怎比得上他们这些从小在勾心斗角中长大的人呢。”
***
大海失去了平日里的静寂。
极目望去,一片灰蒙蒙的、混沌沌的分不清哪里是天际,哪里是水线。天和海被雨丝连成一体,附着于高远的苍穹。
狂风与暴雨携手将天地搅乱,浪潮急涨,阴霾而惨淡的暮色使澎湃的波涛笼罩了神秘的色彩。
海浪澎湃,奔腾着,喧哗着,拥到了岸边,再拍碎在陆地上。
大海包罗万象,它历来温顺而安静地拢着中央的岛屿。
这里是巫人族的领地,传说是上古神族唯一的遗迹。他们被异族人排斥、围堵、截杀,但他们坚信,他们是神明的宠儿。
因为他们都是上古神明最虔诚的信徒。
可是那日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像是镶嵌在铅灰色天地中的一个红玉,却以燎原之势燃烧着岛屿上的万物。
雨水疯狂地从天空倒灌而下,像是神明所降赐的神力在竭力拯救这个族群,但却无法浇灭这肆无忌惮地毁灭一切的火焰。
浑身湿透的少女立在烈焰之前,像是一尊石雕,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炼狱之景。
似乎察觉到什么,她湿润的长睫颤了颤,僵硬地转过身子,见到了飘在空中的人。
金色的灵力环绕在他的四周,他衣诀翻飞,衣袖纤尘不染,宛若一个真正的神明降临在此处。
两人的视线隔着雨幕在空中对撞,这一眼隔着太多的东西,本是模糊的,可两人在多年后都觉得难以忘却。
当下的宁长月望进了一双黑不见底的眼瞳,漆黑的眼无一点亮色,可他又莫名地觉得这是一双浓墨重彩的眼睛。
后来他明白,或许是因为里面的情绪太过浓烈了。
视线相触只有短暂的一瞬间,少女跪了下去,匍匐在地,像是在恳请天神垂怜。
天神说:“被命运抛弃的可怜人,从今往后,你将获得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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