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这个地方很特殊。
秋知节没有见过孔寻文的父母,只见过他的老师,此前两人也没有说过这件事,但他也对此有些猜测。
只不过孔寻文不提,他也不敢主动提起而已。
想着,换上方便的衣服,此刻身上尘土气息很重,却满身利落,手中还拿着抹布脸盆的青年刚从一个房间出来,看见他,双眸微微瞪圆了些。
秋知节跟他对视,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合适一些。
孔寻文愣了下,站住,却见原本神情有些复杂的男人突然破功笑了出来。
他疑惑地偏偏头,刚准备说的话停住,忍不住道:“你笑什么?”
秋知节这才站好走进来,想接过那盆脏水,被躲过,于是作罢,另一只手倒是毫无阻拦地蹭掉了青年侧脸上一块脏污。
“这里,脏了。”他展示,其实是觉得那个样子很可爱。
孔寻文看了眼,抬头说:“你换了衣服再过来帮忙。”
秋知节这才应声,孔寻文倒了盆里的水,空着手往楼下走,他看了几眼,快步又上了楼,这几步倒是十分利索。
孔寻文则有些愉悦地笑着,这下有帮手了。
不过其实哪怕没有帮手他也不会雇人来打扫的,这个房子对他来说太过特殊,他一点点地打扫,收拾,好像那些记忆也一点点回来了。
他指尖摩挲着,清空了思绪,加快了步伐。
孔寻文再上楼的时候,秋知节也换好了衣服。
他抱着一起拿上来的大一些的脸盆,打量着眼前这人。
秋知节大大方方展示。
孔寻文一言难尽:“……你就不能穿个那种……”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描述的词语:“朴素一点的。”
秋知节低头看看,抬头很无辜,还有点委屈:“很朴素啊。”
对他来说确实很朴素了,但在孔寻文眼中,这一身一点也不耐脏的纯白色,看上去还崭新崭新的,裤子有点做旧,但那是款式啊款式。
“算了,你穿我的衣服。”
孔寻文放下给秋知节拿的盆,伸出手——
秋知节也伸出手,给抓。
看了会儿,孔寻文还是收回了自己的手,虽然洗干净了,但刚刚打扫过,总感觉手上还是脏脏的。
“算了,你跟我来。”
他甩手走在前面,边上却多了一个人,再一眨眼,空着的手就被牵上了。
*
“这是你小时候,在哭吗?”
说是一起打扫,秋知节熟悉后动作也快了起来,就是总容易走神。
孔寻文看都没看,继续动作:“先打扫完再说。”
他说着,皱了皱眉,室内很多灰尘,空调跑进来了,但是空气还是干干的,他刚刚搬了个加湿器进来,但很显然还没那么快起作用。
因为动作太大,原本绑紧的头发又散了些,碎发落到前额跟脖颈,随着擦洗的动作飘动,有些刺刺的难受。
他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把头发绑紧了。
擦干洗净的手抬起绑头发,孔寻文这才有空闲的时间看秋知节是怎么干活的。
只见这人动作倒是不慢,也没偷懒,就是浑身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欢快,简直像是把这当做了什么游戏一样。
他靠在门口,匪夷所思。
秋知节确实是快乐的,这里实在是太多孔寻文的痕迹了,从小到大,似乎能沿着这些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孔寻文的成长的轨迹,像是在寻找宝藏。
好在这里当初是被收拾过才盖上布的,所以虽然地方不小,但不需要怎么收拾,只需要打扫干净就可以了。
天完全黑的时候,他们才总算是忙完了。
孔寻文摘下手套,最开始是没有的,后来想着手一直泡在水里不好,于是又翻找出来手套,但因为打扫太久了,橡胶手套里又太闷,还是弄得指尖皱巴,手掌黏腻。
他拉过边上还对那张他小时候的照片流连忘返的秋知节的手。
他早已经受不了,现在摘下来舒服很多,这人却像是一点儿不觉得一样,只摘了一边,拿着照片就不动了。
摘下手套的这只手上果然也已经皱巴黏腻了。
孔寻文看了会儿,捏了捏指尖。
秋知节指尖不由蜷缩了一下,将照片放下,转身,另一只手一下子将这边青年两只手都包住,那只被捏着的手也一翻,一起将那双比自己纤细一些的手包裹起来。
“饿了吗?”他一边说着,手上却没有松开,就这样握着,一起送到了水龙头下,指尖交缠,搓揉,按了一泵泡沫,揉开,最后冲干净。
又握在了手里。
天色已经很晚了,两人决定去外面吃。
这次是秋知节开车,孔寻文就坐在了副驾驶,撑着脑袋,想起:“要剪头发了。”
车窗外的路灯明明暗暗地随着车的行驶远去,光影落在两人脸上身上,风透过打开的窗掠进来,很舒服。
两人就这样聊着,孔寻文眯着眼睛,舒服得有些昏昏欲睡,还撑着陪开车的人,时而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