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久没听懂似的眨了眨眼睛:“什么玩意?”
“过会儿你就知道了。你刚才跟谁打电话?”
“警局,许温死了。”
“什么?”
这回轮到我没听懂,更准确的说,是不理解。
陶久解释道:“他醒来以后精神不太正常,被家人送进了精神病院,嗯,就是宋川平隔壁病房。今天早上值班护士查房,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被枕头闷死的。”
听到后面几句,我已经弄懂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立马打断道:“好,咱们跳过这个话题,S14人呢,带路。”
“早回去了,现在厂里很安全。”
陶久也没心思继续说下去,两手抬起工厂的卷帘门,率先走了进去。
·
看到门内的情形,我才明白他说的“安全”是什么意思。
一群二十来岁的壮汉被反捆在面粉堆里,浑身上下沾满了雪白的粉末,稍一动弹,就会被铺天盖地的面粉呛得生无可恋。
厂房的每个角落都堆放着这样的面粉,徐厂长的尸体被藏在东北一侧,他的背部被数十袋面粉掩盖,只能从缝隙中看到一只毫无血色的手。
我在附近环视一周,总觉得背后瘆得慌,转头问:“这就是徐厂长?确认了吗?”
陶久道:“身份证、钱包都在,办公室有厂长和工人的合照,只要徐厂长不是双胞胎,这人就是他本人。”
“后面这些大哥怎么说的,供出雇主了吗?”
他回头望了眼,不屑道:“没一个肯说的,你自己动手更快,就别折腾我了。”
话虽这么说,按照现有的信息,基本能断定凶手是徐有山。徐厂长估计是知道一些徐家的秘密,但徐有山没找到,看这群手下生无可恋的表情,怕是也没找到。
徐有山的手里有“杞城地契”,而他现在又看上了其他三家人保管的东西,如果不是单纯为了卖钱,那就是想找到地契指向的具体地点,找到传说中的宝藏。
一到这种时刻,我就倍感头疼,完全想不到接下来的对策。
“算了,谁是雇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杀人的理由。”我琢磨一阵,接着走向隔壁办公室,“先找线索。”
屋里有两张办公桌,分别是厂长和助理的位置,助理的办公桌已经被清空了,而里面的办公桌还保留着有人工作过的痕迹。另一侧的木柜布满灰尘,只有玻璃门那一块经常被人擦拭,能清楚的看到里面精心布置的摆件。
如陶久所说,墙上贴着许多照片,其中一张就是所有员工的大合照,正中间站着体型微胖的徐厂长,许许多多的厂工围在他身后,背景是配置齐全的生产车间。
视线缓缓挪动,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徐厂长的右侧站着一个年轻人,干练的短发,五官端正,眼神清澈,面对镜头张扬的笑着,和当年的孙光海有九分神似。
照片下方是拍摄日期——2020年5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