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3月,具体日期不太记得,但听我爸说过,那天下着雨,当铺老板留他喝了几杯茶,直到雨停他才回去。”
我靠在前台,凭着记忆说了一些细节,不过时隔三十年,恐怕老太太早就忘了。
那老太太翻阅了一阵,目光停留在某一页上,食指抚平页面,抬头看向我,似乎有些疑惑。
老太太道:“苏子臣的东西,早就赎回去了。”
“我爸来过?什么时候的事?”
“1993年7月6日……”老太太缓缓吐出几个字,额前的皱纹都挤到一处,“他留了一样东西,说将来他儿子——会亲自来取。”
我顿时哑然。
……说的应该不是我?我和苏子臣的关系还没有好到……以父子相称吧??
“苏先生留了什么东西?”文梁在一旁问道。
老太太放下账簿,转身走到另一堆杂物前,再次翻翻找找,竟从里面拉出个抽屉,仔细一看,杂物堆里面深埋着一个置物柜,只是许久没人打理,从外面看不出形状。
不久,老太太终于找出一个被布料层层包裹的木盒,递交到我的手中。
“三十年了,我家老头也不在了……这东西能转交到你手里,也算是有了圆满的结局,拿去吧。”
“谢谢阿姨。”
不管他三七二十一,我飞快的拆开木盒,里面又是一层层的绢布,正中央包裹着一把钥匙,周身抹了许多油,保存的非常完善。
老太太的心思又回到了电视上,躺回摇椅,两眼一闭,压根不关心我这边的反应。
文梁背对着老人,脸色愈发不自然。
“老板,你怎么知道苏先生留了东西?”
“因为我未卜先知?”我将钥匙重新裹进绢布,故意卖了会儿关子,“你再想想,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许诺要亲自还债,结果命没了,债也没还上,在这种情况下,他会做什么?”
本来没指望这毛头小子能听懂,他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机灵,马上答了出来。
“你是说,苏先生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你们早就约好了?”
我立刻反驳道:“什么‘我们’?那是他和杜云。”
文梁挠头道:“好吧,是苏先生和杜老板事先谋划,苏先生猜到自己可能命不久矣,就把钥匙存放在这个只有对方知晓的地方,但他不确定杜老板是否会出现,就多算了一步,让自己儿子亲自来取……”
“说对了,这不是挺聪明的?”
没想到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悟出真相,我甚感欣慰。
“所以你来这家当铺,就是为了这钥匙?这钥匙能打开什么?是不是苏家保管的那个——”
眼看他就要猜出这其中的秘密,我若无其事的敲了敲桌面,提醒道:“这事你少掺和,先救人,苏家的事与我们无关。”
“哦。”
文梁马上收起那副好奇的模样,将木盒重新打包,放进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动作异常的利落。
走出当铺,街角的黑色轿车一闪而过,车窗内似乎投来某种不怀好意的视线,想必是绑匪派来的耳目。
“我们接下来去哪?苏州?”文梁在我身后问道。
“不用。”我摆摆手,快步走向来时的路,“苏家早被烧了,不可能留下线索,如果我是苏子臣,一定不会把东西藏在身边,而是一个更远更安全的地方,或者交给一个更可靠的人。”
文梁突然顿了一下,又问:“为什么?那东西比他的命还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