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事车辆的司机姓常,三十多岁,农村人,车是打工租的小货车,家里没什么人。因为村子路途遥远,没有亲戚愿意到城里认领遗体,最后是他的朋友连夜赶到,仓促将遗体火化,带着骨灰坛回村。
由于当时的杜云年纪尚小,所有法律程序都是姨妈一手操办,他只知道,司机的家属东拼西凑赔了不少钱,甚至到了倾家荡产的地步。
不用多想,这些钱早被姨妈赌没了。
杜云一面想着心事,一面清理柜台的灰尘。
店里来了位老板,右手摸着下巴的胡渣,左手举起古董架上的青花瓷盘,仔仔细细瞧了十多分钟。
那中年人分辨不出真假,眼珠子转了半天,朝着柜台投来目光。
“嘿,小子,你这瓷盘是仿的?”
杜云转过头,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随手摆出来的赝品。
盘子是被做旧的,为了以假乱真,制作者刻意在边缘磕了几毫米的裂缝,连缝隙都做成了破裂多年的样子。
“我就是个看店的,这东西是真是假,还要看您的眼光。”
杜云答道。
他以往很少露出笑容,但这回,掺杂了百分之百的虚情假意。
买卖古董不是普通生意,卖家能够以假乱真,买家也同样可以指鹿为马。面对这样的老板,不需要对他坦诚相待,更不用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这是陶伯教的。
“我看,它就是假的,近两年造的吧?工艺品?”
中年人又摸了摸瓷盘,似乎想从上面摸出些门道。
“那可真是晦气。”杜云心想,什么近两年,这至少也是十多年前的仿品。
中年人觉得奇怪,疑声道:“晦气?怎么说?”
见此人中套,杜云说话来了底气。
“也没什么,这瓷盘是我老板前段时间收来的,他年纪大,分不清真假。那卖东西的说自己是个什么摸黄金的,一口咬定这玩意是什么明代的真品,我老板偏偏就信了。现在您这么一说,看来我老板是亏了啊!”
前几天有客人来买茶具,八卦了几嘴,说某某省有个明代的古墓被盗了,报纸上铺天盖地的抨击那几个无良的盗墓贼,杜云觉得有趣,便将此事记住了。
“他说自己是摸金的?”中年人顿时两眼放光,神采奕奕,“那你说说,你家老板是多少收的?”
“这……没有五千,也有四千五吧!”
杜云随口说道。
“哎呀,你们这是亏大了!”中年人假意叹息了一声,“我看你年纪小,也没读过什么书吧。这明代,离咱们至少也有300多年,这瓷盘少则两年,多则百年,比你们收的价格还要折上折呢!”
“原来是这样!这黑心的王八蛋,可别让我碰见他!”杜云故作恼火的骂道。
“不过,这瓷盘也有些历史,虽然卖不到四千,八百也是有的。”
说了一大堆,中年人总算绕回了买瓷盘的话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