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轩走的每一步都莫名令他心神振奋,他更知道,接下来的每一秒都不会被打扰,接下来,是属于他的绝对掌控。
李原的生命至少在这一刻是属于他的,不会受到其余外界的任何打扰。
那句“真恶心”真的让谢景轩很生气了……
皮鞋踏在走廊的声响惊飞了思绪。
谢景轩知道他很冷。
李原一整个冬天都没穿过哪怕一件羽绒服,他只穿一层薄薄的大衣配廉价毛线织成的手套,最冷时加条毛绒围巾。
掉的毛沾在脸上,李原总是要鼻子痒得打喷嚏。
谢景轩将脚步放得更慢,细细聆听着着自己的皮鞋在空荡楼道里荡出回音。
他聆听他逐渐颤抖的气息,楼道内没有暖气,寒冷正在侵蚀这个体弱的人。
谢景轩摸了一下西装纽扣,眼神暗了暗,却没敢脱给他。
他想起来这两年来的很多瞬间,每一次和李原隐秘对望,他的心里都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滚烫欲望。
慢慢的,转角处,那个单薄的身影扶着墙颤抖,苍白的脸上沁着冷汗。
指节因用力扣住了墙壁而泛白。
黑暗里,这个李原是他想象的模样。
而他也曾像李原这样脆弱过,但如今已经不会害怕了。
“李原。”
谢景轩终于叫住他,声音裹着夜色般的冷意。
已经够了,他已经够温柔了。
李原浑身一抖,下楼梯时踉跄了半步,他摔了出去,谢景轩顺势扶住他,伸手将人推在墙上靠好。
“小心。”
李原身上带着苦药味,混着些汗水的咸涩,呼吸灼热地喷在谢景轩的手腕。
谢景轩打开手机手电筒,营造出一个贴心好老板的形象。
“谢谢,老板。”李原低垂着眼,他的声音比见到了他发出得更快。
李原在谢景轩的手底下强撑着颤抖,却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放松。
他其实能猜到是谢景轩跟在后面。
也正因为两年前谢景轩伸手挡他的那一下,让他有股来自前世的亲切感。
不多,但比起这个冷淡的世界来说,却浓烈异常。
李原微微仰起脸,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他长得确实太好看,也确实安静过了头。
黑色的微卷毛,浅灰色眼睛。
他的脸像是圈子里很出名的某位贵族女明星。
也姓李。
李原的眼睛,也因疼痛慢慢有了水汽。
“老板?”李原安静地喊他。
“嗯?”
谢景轩从愣神中反应过来,自己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活着的李原,目光却不自觉地去看他的唇。
他嘴好润——
谢景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克制地松开手,后退了半步。
手掌残留的余热,让他有些心跳加速。
“这几层楼声控灯坏了,我找人去修,你自己注意安全。”谢景轩镇定异常,假装打了个电话走了。
转身时余光瞥见李原扶着墙缓慢蹲下,胃部痉挛的颤抖隔着衬衫清晰可见。
谢景轩突然听见李原低声咳了一下,这一声不小心泄露出来的气音,在楼道里蔓延着。
所以,你也很难受对吗——
那我呢?
长久以来反复压抑的情感瞬间被点燃,谢景轩想起来了自己最初设计这场追逐的目的。
他关掉手机,几步返回,连呼吸都变得灼烫起来,仿佛能把心脏烧穿。
他想向李原质问个清楚,却不是想要一个答案,而是带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
在他此刻的冲动里,满是对这份情感失控到了极致的绝望。
他缓缓靠近他,等待着李原终于再一次下楼的瞬间,突然将他摁到了黑暗里。
他竟突然为此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和掌控欲,此刻身前的李原已然完全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故意将李原抵在墙上,暗火终于冲破理智的堤坝,在狭窄楼道里肆意蔓延。
“再说一次?”
谢景轩的鼻尖几乎擦过他颤抖的唇,“说我恶心?”金属墙面冰凉刺骨,却抵不过两人交叠的体温。
可李落的身体却这种对峙之下,因恐惧和疼痛彻底失去了力气支撑。
他用力推开谢景轩后滚了下去,脑袋狠狠地磕在了消防栓的棱角上,金属表面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滚落时,指尖还徒劳地抓过台阶边缘。
他尝到嘴角血腥味后,眼前阵阵发黑。
血滚落下来的瞬间,被压抑到极致的弦突然崩断。
从来一声不吭地李原头一回发出了稀碎的呻吟。
他咬着唇想把声音压下去,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谢景轩的突然靠近,瞬间冲垮了他之前所有伪装的镇定,和平,以及他内心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