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者的血压很低,心率快得吓人,情况十分危急。
“建立静脉通路,快速输血!”他语气沉稳,眼神专注地盯着伤者的伤口,“用止血带压迫止血,注意力度,别损伤神经!”
抢救室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医生护士的指令声。
向施琅的动作快速而精准,止血、清创、补液,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有条不紊。
半个小时后,伤者的生命体征终于稳定了一些。
“推手术室!”向施琅直起身,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通知麻醉科和手术护士,五分钟后到位!”
手术室的灯亮了起来,向施琅和团队成员快速做好了手术准备。
无影灯下,他的眼神格外专注,手里拿着手术器械,开始进行清创。
断肢和断端的污染物和失活组织必须清理干净,才能为后续的吻合打好基础。
“骨骼固定准备。”
向施琅的声音在手术室里响起,平静而有力。
助手递过钢板和螺钉,向施琅小心翼翼地将断肢的骨骼与断端的骨骼准确对位,然后用钢板和螺钉固定好,恢复肢体的长度和稳定性。
这一步需要极度的精准,稍有偏差,就会影响后续的功能恢复。
接下来是修复肌腱。
向施琅拿着细小的缝合针,依次缝合肌肉和肌腱,动作精准而轻柔。
最关键的一步是吻合血管。
向施琅戴上手术放大镜,在显微镜下仔细寻找着断裂的动脉和静脉。
血管细如发丝,缝合起来难度极大,每一针都要精准无误。
“先吻合静脉,再吻合动脉。”
他轻声吩咐道,手里的缝合线在血管两端游走,动作沉稳而熟练。
时间一点点过去,手术室里的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手术器械的轻微碰撞声。
向施琅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手臂也开始发酸,但他依旧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不敢有丝毫懈怠。
三个小时后,静脉和动脉终于吻合完成。
当看到断肢的颜色渐渐由苍白变得红润,向施琅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检查血运。”
他说道。
护士用棉签轻轻按压断肢的皮肤,松开后,皮肤很快恢复了红润。
“血运良好。”
向施琅点点头,继续进行神经修复。神经的缝合同样重要,直接关系到术后的感觉和运动功能恢复。
他尽可能准确地将离断的神经缝合在一起,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神经修复完成,向施琅开始缝合皮肤,关闭创面。
就在缝合针即将收线的瞬间,护士突然低呼出声:“向医生,皮温在降!”
向施琅的动作猛地顿住,目光立刻投向那截刚恢复血色的断肢。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原本红润的皮肤就褪去了光泽,渐渐泛起一层灰白,指腹也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
他迅速放下缝合针,戴上无菌手套的手指轻轻按压在断肢皮肤上,松开后,那片按压的痕迹久久没有回弹。
毛细血管充血反应迟缓了。
“不好,血管痉挛!”
旁边的助手脸色骤变,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
断肢再植最怕的就是这种突发状况,血管一旦痉挛栓塞,之前几个小时的吻合工作都可能白费,甚至会导致断肢坏死。
手术室里原本平稳的气氛瞬间紧绷,仪器的滴答声此刻听来格外刺耳。
向施琅的眉头拧成了疙瘩,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无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但他的眼神却异常锐利,没有丝毫慌乱。
他快速抬手掀开覆盖在患者腿部的无菌单,指尖在吻合好的血管区域轻轻触摸,试图感知血流的搏动。
“立刻测血压心率,加大□□剂量,静脉推注!”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只是比之前快了几分,“调整烤灯位置,距离35厘米,保持局部温度25℃!”
护士手脚麻利地执行着指令,注射器刺入静脉的瞬间,向施琅的目光始终锁在断肢上。
那片灰白还在蔓延,从脚尖慢慢往上爬,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扼住新生的血流。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后背的汗水已经浸透了手术服,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但他的手指依旧稳定,在血管走向处轻轻按摩,试图缓解痉挛。
“向医生,血压105/60,心率98!”
护士报出数值。
“血容量还够,不是失血性问题。”
向施琅快速判断,指尖的按摩没有停,“再查一次血运,注意观察甲床颜色!”
助手凑近,用手电筒照着患者的脚趾甲床,声音带着紧张:“还是苍白,Cap反应还是慢……”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手术室里没人再说话,只有仪器的声音和彼此的呼吸声,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截命悬一线的断肢上。
向施琅的额头青筋微微凸起,他能感觉到压力像潮水一样涌来,这是他调整状态后遇到的最凶险的状况,一旦失败,不仅是手术的失利,更意味着患者要永远失去这条腿。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快速过着血管痉挛的应对方案。
突然,他的手指顿了一下,似乎摸到了一处细微的搏动,极弱,却真实存在。
与此同时,护士低低地喊了一声:“向医生,指尖好像有点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