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取消了所有非必要行程,在成都的公寓里闭门不出。杨莉打来十几个电话,她只接了一个:“我需要静一静。”
窗外秋雨绵绵,她在钢琴前已经坐了两个小时,指尖却没有落下。社交媒体上的喧嚣被隔绝在外,此刻她只想听清自己内心的声音。
手机屏幕亮起,是周屿发来的一段音频文件,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她点开播放。
先是雨声——成都夜雨熟悉的节奏。然后是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今晚想读一首关于沉默的诗。”
他读的是波兰诗人辛波斯卡的《种种可能》,诗句在雨声中缓缓流淌:
“我偏爱电影/我偏爱猫/我偏爱华尔塔河沿岸的橡树/我偏爱狄更斯胜过陀思妥耶夫斯基/我偏爱我对人群的喜欢/胜过我对人类的爱......”
她闭上眼睛,听他用中文和波兰语交替朗读。在读到“我偏爱绿色的眼睛”时,他的声音有微不可察的停顿——她记得他曾在一次直播中说过,最喜欢绿色眼睛的人。
这不是《夜航》的正式节目,没有开场白,没有结束语,甚至能听到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这是一段只为她而录的音频。
音频的最后,他说:“有些对话,不需要言语。”
沈星在钢琴前坐下,指尖终于落下。她即兴弹奏着,旋律在雨声中起伏,没有录制,没有保存,只存在于这个瞬间。
然后她打开笔记本,写下:
“他读辛波斯卡,用波兰语。声音穿过一千五百公里的距离,抵达这个雨夜。我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进行这场无声的对话。
舆论的喧嚣如窗外的雷声,而真正的交流,是雷声间隙的寂静。
安全距离?也许我们早已超越了那个概念。现在横亘在我们之间的,不是空间,不是流言,而是对真实的敬畏。”
她拍下这一页,发给周屿。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与他分享这些私密的文字。
他的回复很快:“谢谢你的信任。”
三天后,合作企划的第四次拍摄以线上形式进行。他们分别在成都和上海的录音棚,通过屏幕对话。
导演要求他们讨论“网络暴力”这个话题——很应景,也很残忍。
沈星在镜头前冷静地讲述着自己这些天的感受:“当你的生活被无数人解读、评判,甚至扭曲时,最难的是保持内心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