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我,让我一时无法思考。我下意识地将手轻轻覆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就在这一刻,一种极其微妙、难以言喻的感觉,如同细微的电流般,从掌心传递开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片温暖的土壤里,极其微弱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很轻,很模糊,却真实存在。
一股前所未有的、汹涌的情感瞬间席卷了我。那不是理智的分析,不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最深刻的悸动与不舍。
这是我的孩子。我和她的孩子。
尽管我来自一个视男性生育为天方夜谭的世界,尽管我从未设想过自己会孕育生命,但这一刻,感受到那微小的存在,一种奇异的联系已然建立。我想要这个孩子。
我不知道凤临月已经做了决定,但听到侍男的话,联想到她近日来的阴沉与纠结,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挣扎与选择。我理解她,理解她以我的性命为第一优先的考量。这份爱,沉重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内室的珠帘被轻轻掀开,凤临月走了进来。她看到我睁着眼,微微一愣,随即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习惯性地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柔声问:“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烛光下,她眉眼间的疲惫与隐忍清晰可见。
我缓缓抬起手,轻轻抓住她放在我额间的手,然后引着它,同样覆上我的小腹。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我更紧地握住。
我仰头望着她,因为虚弱,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柔软:
“临月,”我唤她的名字,目光直直地望进她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底,“我感受到了……她在这里。”
我感觉到她的手在我腹间微微颤抖。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继续说着,声音虽然微弱,却字字清晰,“但是……这个孩子,我想留下。”
我依偎进她瞬间变得僵硬的怀抱里,将脸贴在她胸口,听着她骤然失控的心跳,轻声却固执地重复:
“这是我们的小孩,我想留下她。求你。”
凤临月死死地抱着我,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滴落,灼伤了我的颈侧。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尽全力地拥紧我,仿佛要将我,连同腹中那个意外而来的小生命,一同揉进她的骨血里。
一场关于生命与爱、牺牲与挽留的无声战争,在这静谧的夜晚,于我们紧贴的胸膛之间,激烈地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