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妈往哪儿蹦跶呢?是往那看着光鲜亮丽、却可能把自己打磨得面目全非的“星耀传媒”蹦跶,还是就在这泥坑里,继续吭哧吭哧地刨?
正琢磨着,旁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那个之前找解逐臣的小姑娘,又拎着菜篮子路过。看见他,小姑娘停下脚步,有点腼腆地笑了笑:“哥,你又在这儿啊。”
王恕行“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那个……解老师,他病好了吗?我这两天都没见着他。”小姑娘问,脸上带着真切的关心。
王恕行心里那点关于命和运的宏大思考,被这朴素的问候打断了。他愣了一下,才含糊道:“……应该吧。”
“解老师人真好,”小姑娘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上回俺妈头晕的老毛病犯了,去医院看了也没啥用,找解老师给看了看……他说是家里灶台方位有点冲,让挪了个小摆件,也没要钱。你说神不神,俺妈后来还真就好多了。”
王恕行听着,没搭腔。挪个摆件就能治病?他是不信的。可看着小姑娘那深信不疑、充满感激的脸,他那些嘲讽的话又堵在了嗓子眼。也许,对有些人来说,信点什么,有个念想,比什么都强。那解逐臣干的这营生,算不算也是一种……给人念想?
小姑娘走后,王恕行重新躺倒在草地上,望着天。天是灰蓝色的,被城市的尘霾罩着,看不透。
他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那个“知命不惧,日日自新”的微博,安静得像口古井。
他点开私信框,手指悬着。
他想问点什么,比如“喂,神棍,你说老子是该认命还是该抗命?”,或者更直白点,“那什么传媒找我了,去不去?”
可他一个字都没打。跟一个算命的讨论前途?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把手机扔开,双手枕在脑后。裤兜里的名片依旧硌着他。他知道,他得做个决定。不是今天,就是明天。这种悬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比挨顿揍还难受。
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气和远处工地的尘土味。他闭上眼,感觉自己就像这河里的泥沙,被裹挟着,翻滚着,不知道最终会沉积在哪个犄角旮旯。
也许,他哪儿也去不了。也许,他就该是块石头,沉在这周口的河底,等着被时间慢慢覆盖。
可是,心里那点不甘心,像水底的暗流,还在悄悄地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