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睁眼，是在医院，身边是护士。

“唉，这孩子真可怜，也没有大人照顾，听说她爸爸妈妈不要她，都各奔东西，忙各自的去了。”

“可不是嘛，王姐，你刚没听那婆婆说嘛，她那电话忘关免提，里面应该是她儿媳妇吧，吵得可凶了，说什么也不肯把孩子带过去。”

“然后呢？”

“好像就是把钱给打过去了吧，说是要给孩子配个手机，等医院住完上完幼儿园，就要搬到亲戚家住，老人家怎么劝也没有用，还拿离婚来威胁吧，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然后我看那婆婆气急了，索要了好多的钱，把孩子送来的时候还往地上吐痰。”

“啊？那这婆婆，也不要她了吗？”

“何止是不要啊，你没看那架势，摆明了就是哪家都不想养的。家族遗传的心脏病啊，虽说可以临床控制，但要想完全治愈好，也需要区分开疾病类型的，像那个小姑娘得的，就是严重亚型的扩张型心肌病，即使早期干预，也难以完全阻止心脏结构和功能的衰退，我们能做的，就是去延缓恶化速度，到最后发病厉害了，就得做心脏移植的。”

“不管怎么说，只要及时去防范，我觉得应该还是可以的。”

“但愿他们家长上点心吧，唉，这孩子，确实可怜。”

……

之后回去，她跟着老人一起居住了一段时间，中间免不了半夜喘不上气的呼吸困难，可她从来没有提出来过。

她只想着，要快啊，快点，快点死了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成为拖累了吧。

她不要这样活着了，太痛苦了。

……

可现在的她好像，又想活着了。

不是说精神寄托不能是人的吗？

太奇怪了吧。

当钥匙插进锁扣，旋转几圈打开的瞬间，她还是被里面的一切惊到了。

客厅搭着的有真皮休闲椅，砚台岩板茶几，丝绒沙发，松影实木边几，悬浮电视柜，还有高高挂着的欧式吊灯，灯的形状是蜡烛，极尽奢华。

而手机适时的发来提示音响，玉珍珍关上门，打开手机一看，是方南寻发来的消息。

她下意识的，不知道为什么，先想到的是要给方南寻换一个备注了。

不再是全名了。

她终于把他划分到了朋友的那一栏里，犹豫了下，还是把全名老老实实按照心里的想法，改成了人傻钱多。

改完后她不自觉地也笑起来。

【人傻钱多】：家具什么的你不用搬的，把衣服和洗漱用品放衣柜里就行了，洗衣机买的新的，家里面都透过气了，不会有味道的。

【。】：谢谢。

过了很久，玉珍珍呆呆地看了看时间，接着敲字。

【。】：你的身体好了吗？我听说最近流感很严重的样子。

方南寻那边几乎是秒回。

【人傻钱多】：钱的事不用你操心，什么都不用管的，你放心住就好，我身体的话，还在养，你放心，开学肯定是能赶上的。你看一下，这是一个小攻略，有记附近的美食什么的，等过几天我找你出来玩吧，反正我们一个小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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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傻钱多】：我家里人有点不放心，搬过来了，反正这边房子也没有卖出去。

【人傻钱多】：其实我偷偷租了你楼上的房子，你别告诉任何人啊，我家里人过段时间都忙起来了，所以我不住我家，改住楼上了。

【。】：方南寻，你胆子真够大的。

【人傻钱多】：当然了，再说，我用的也不是他们给我的钱，我用的是自己赚的，等过几年，我说不定去当明星了，赚的更多，到时候带着你当秘书。

【。】：也行。

玉珍珍慢慢接受了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了。

但不是被迫的。

承认那些人没有那么爱自己，也不是很难的一件事。

他们爱的是，利益，价值，一件可以摆放在橱柜的商品。

她会努力的啊，加倍的努力。

她想活下去了。

但她没有胆子去医院看自己的心脏病了。

她想赌一个不知道未来会怎样的明天。

她想……

玉珍珍，你可不可以自私一点，为了自己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