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的，她知道。

自己身体不好，不被人喜欢，又满身的药味，也没什么人可以经常来看她，某种层面上说，她原本也应该是个烂人的。

她或许不该说已逝之人的伤痛，可有些痛就如一把刀。

不光要剜她的命，还有冯向晚。

她刚想说些什么为自己辩驳，就见冯向晚猛一挥手，像之前那样，打碎了一个酒瓶子，玻璃渣子碎一地，没有人帮他收。

玉珍珍默默拿起扫帚，把它们扫进了垃圾桶，然后才提起了行李箱。

“傻逼，收拾完赶紧滚。”冯向晚恶声恶气地道，“别让我再看到你，有多远滚多远，真他娘的晦气。”

“冯叔，天寒，您少喝酒。”玉珍珍垂眸，“我走了。”

她是最后一次像初见冯向晚那样郑重地称呼了。

尽管不是必要的道别。

外面的风刮得很大，又很猛烈，没有方南寻在身边，也没有什么人体贴关怀，玉珍珍只能学会自己一个人去找路。

她不由得紧了紧衣领，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渐渐离远了那裹挟了冯向晚咒骂声的故居。

而此时，她终于慢慢明了，少年教她的第一课是什么了。

正是告别。

告别过去，才能有更好的明天。

所以她找了个座位，正想把成绩单拍给母亲的瞬间，却收到了不一样的短信。

【妈妈】：好孩子，你的成绩有了很大的提升，妈妈真的很欣慰，我们都为你感到骄傲！[强][强] 听说方南寻身体抱恙，地址妈妈发在下面了，你一个人，没问题吧？记得要用导航，打车的钱妈妈补给你了，还有后面的生活费，妈妈已经直接交给他们家了，你有什么想吃的不要总是提，别总麻烦人家，人家也是学霸家的……你知不知道你要上的初中啊？是附属小一中，到时候看看是不是和方南寻同班，也好有个照应。

【妈妈】：过年妈妈就不回来了，你和方南寻他们家聚一聚，也好替妈妈笼络笼络感情。

【妈妈】：你爸爸也一样回不来，工作忙，你后面搬的小区妈妈看过了，离老人家距离太远了，你也不喜欢总走动，不方便，干脆就省了吧。

……

【妈妈】：一定要听话，一定要乖哦！

玉珍珍把地址复制了一下，输入到导航中。

老实讲，她对这个建立在亲情血缘上的妈妈已经没有太大太多的感情了。

连带着回复信息都像是交差一样。

玉珍珍不想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

所以干脆也就不回了。

她知道很没礼貌，也很没教养。

好像大家都是这么评价的吧。

但对像她这种人人见了都得吐一口痰的人来说，又有什么必要的呢？

话说回去……

好像开春就要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