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的力道压得玉珍珍就要喘不过气,她目眦欲裂,却带着丝丝恶意地笑着,像只不服输的小兽。
“他妈的,就你来劲了?老子告诉你……嗝!如果老子的女儿还在,老子的女儿才会是班里的第一,年级的第一,你们有钱的有什么了不起?没规矩,没礼貌,没教养!”冯向晚摁着她继续扯,“你爸妈不就搁外头做点生意吗,哪儿就比我们过得好了?”
玉珍珍见他难得地提起亡故的人,于是说道:“那要怪就怪,她死得太早了,不然……”
又是一个重重的巴掌。
“凭你也配说她?不要脸的东西!”
玉珍珍奋力挣脱了出去,吃力地揉平被弄乱的头发,掏出书包里面闷着的白色塑料饭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把冷掉的饭菜扫荡进去,拼了命地快步向门口奔去。冯向晚迟来的酒意上头,跌跌撞撞地捡了个玻璃酒瓶子,对着玉珍珍的方向就砸去,口中骂道:“小贱货,你有种晚上别回来!”
“不回来就不回来。”玉珍珍低下头把门大力关上,眸子里没有一滴的眼泪可以流出,“反正我也活够了,走就走。”
但是古代的死囚在死之前都能有顿饱饭吃,而她的饭呢?
是泛冷的。
玉珍珍朝离家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最后找到了一个眯着眼小歇的出租车司机,把口袋里揣着用来应急的零零散散的钞票一股脑塞给他,说:“我打车。”
谁会在这个点打车?
年迈的司机再瞅了瞅她那碟发旧的钱,摇了摇头,“孩子,你是跟家里人吵架了吧?发生啥子事跟叔叔说,叔叔给你评个理哦。”
尽管声音是温和的,然而玉珍珍的小脸上没有丝毫的信任,一心只想把他快点打发走。
“我是回家的。”
她记得前面有个小公园,是免费对外开放的,除了周围有建筑楼栋,其他什么地方都很好,很适合静静地吃完饭,静静地飞到天堂去。
司机看了眼玉珍珍递来的地址,笑眯眯地道:“我也有一个孩子,比你小点,很乖很听话的,成绩也好,在外头从来没有惹事生非,总让我们这些做家长的省心。”
玉珍珍把小小的自己蜷缩在了车里,尽可能地汲取着温暖。
“哎,你说这天,好端端的,怎么就阴了,得亏小姑娘你聪明,出门还知道带个伞。”
司机絮絮叨叨的,话跟说不完似的,“好好的,小姑娘你们家住公园里头啊?等得了空,我也去公园逛逛。”
大概过了几十分钟,到了目的地,玉珍珍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好像把伞也带过来了。
如果今天就上到天堂,方南寻那把很漂亮的伞就不能还给他了。
只是那又有什么所谓的呢?反正她今天和冯向晚已经翻了脸,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回去的。
究竟是要在长椅躺一会,还是直接选择去河里泡个冷水澡好呢?
算了,无所谓了,她决定先找个不那么湿润的地方写个纸条,等第二天天一亮,她相信会有过路的好心人来帮她还回去的。
哦,冷掉的饭菜,好像没有吃呢,书里面不是说天堂很好吗?那她就不吃了吧,把它们喂给寄宿公园的小猫小狗,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了。
太好了,终于可以了无牵挂地走了吗?在她写完纸条后。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清冽的嗓音一出,玉珍珍就略感遗憾地收回了纸条。面前的男生因跑的太过匆忙,白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潮湿粘了水的软发垂下,玉珍珍发现他竟是没有带伞的。
堂堂a附中小学的风云人物,怎么会如此狼狈地出现在面前?
她遂反问道:“你又怎么会在这里?也来看风景的吗?”
方南寻是根据灵伞传送来的定位信息追踪来的,因为它感应到持伞的人有危险,可具体的却探查不到。
他原本是在房屋里办理山神事务的,在察觉的时候不顾一切动用了法术,但约莫是用力过猛,在自己穿梭在云端时险些被雷劈中,浑身湿漉漉的,显得格外窘迫,至少是他自己看来。
“我……”
人类的寿命短暂,不是更应该好好珍惜的吗?
方南寻怔怔地注视着她,不解,困惑,两种情绪交叠在一起,他慢慢说:“我朋友在附近邀我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