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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幸福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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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倾做好了要辍学的准备,他甚至每天放学都会观察街道上的那些店可能会留他打工。

再不济还可以回去帮外公种田。

可他没想到的是,赵丽萍在离婚后,拖着病躯带他去了北京。

那时的她在决定要离开郁中辉后短暂的焕发了一段时间的生命力。

起床洗漱,换上衣服,梳好头发,坐下和郁中辉心平气和的商量离婚。

她擦了些口红,盖不住深色的唇,但又似乎比什么都不擦好一些。

如今郁倾已经忘记了那天她坐在桌前和郁中辉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她不时的回头去看客厅里挂的那幅全家福。

说到最后,两个人眼睛好像都有些红。

郁中辉说:“丽萍,算了,昭昭还小。我上次说的是气话。”

“外头那个肚子里的呢?”

郁中辉低下头,声音不大,带着愧疚,却表明了他的态度:“找人看过了是个男孩,你现在身体不好,家里也不是养不起,那可是我的种啊。”

赵丽萍勾起唇角笑了笑,比哭好一点,有些阴恻恻的:“那行吧,都让给她,我不稀罕。”

郁中辉不再说话。

郁倾没心思再去学校,成天牵着郁昭陪她。

郁昭喜欢去看邻居家养的小猫,可总是抱她去,邻居也会嫌烦。

赵丽萍嫁给郁中辉后,她曾经的那些小刻刀工具就被她扔去了柴间,没再打开过。

郁倾整理废品时无意发现,他没有玩具,也不爱出去玩,除了读书写作业陪妹妹,偶尔便拿着小刻刀,路过郁中辉的玉石厂时捡些小石头,刻着玩。

他找了枚汉白玉废料,给郁昭刻了一个指甲盖儿大的小猫头,钻孔,用砂轮细细磨了好多遍,摸着细腻平滑,油亮亮光润润的,穿了编好的红绳儿给郁昭戴在手腕上。

红绳的编法是他特地去找女同学学的,他平时不太和她们说话,白给写了两天作业,才同意教他怎么编。

三岁的小丫头,还辨不清贵贱,她不会嫌弃哥哥廉价的礼物。

见人就抬起手腕给他们看手腕上的猫猫,喜欢的要命,用家长的口气和手腕上的猫猫说话。

其实如果可以,郁倾是想给郁昭买一只小猫的,可她那时年纪太小,猫儿大多有些野,怕发性咬了或抓伤了小丫头。

大约又过了三四天,赵丽萍似乎在联系什么人,他听见赵丽萍对着电话问车票的日期和转乘事项。

接着便是办转学手续,然后他拿到了赵丽萍给他的证件和车票。

三天后上午十点的车。

唐雯慧也是在那天下午上门的,小皮卡的后备箱里装满了她的行李。

工人们帮她把大包小包搬进了别墅。

她自己则挺着肚子在屋中踱步,趾高气昂的,用鼻孔看着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对着墙上挂着的那张全家福,冷哼了一声。

嘴角是轻蔑的笑:“怎么还挂着呢。”在瞥见赵丽萍后,眉头皱起,用纸巾捂住口鼻,像是看见了一滩腐肉垃圾一般: “你怎么还赖在这里不走?脸皮真厚。”她的眼睛很大,眼珠也很黑,搭配上小鼻子小嘴,给人一种伶俐却又刻薄的感觉。

晚上她站在二楼的房门口,看着赵丽萍把自己的东西搬出来,再指挥郁中辉把她的东西搬进去。

于是在郁家的最后两个晚上,赵丽萍是睡在郁倾房间的。

那是郁倾生命中的唯二两天,和母亲躺在一张床上。很明显他已经过了男孩子可以允许和母亲睡一起的年纪。

她很轻,背对着郁倾,几乎不太动,呼吸声却很重。

两个人穿的比出门还得体,两床被子各自裹得很严实。

郁倾想,他还在襁褓时,母亲有没有抱着他睡过觉?

有没有给他唱过摇篮曲?

有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在孩子熟睡后,亲吻孩子的额头或是脸颊。

她离的那么近,郁倾能感觉到屋里的温度,比他一个人时要高上不少。

两个晚上,两人却连姿势却都没变过,背对着背,各自缩在床边。

最亲密的人才会同床,总共一米五的宽度,却被他们两躺出了大峡谷的距离。

如今赵丽萍已经死去十年了,郁倾还是没有懂过她,了解过她…

他有一堆为什么想要问,生前他没问出口,死后他无处可问。

此时手机却又响了,郁倾叹了口气后坐起接电话,又是陌生号码。

郁倾其实挺习惯陌生号码的,像他这种做小生意的有陌生号码打来,没准是新顾客上门,所以他并不会漏接电话,只不过今天遇上沧泽雨想起了太多的往事,调整了一下心情,郁倾在晚上十一点半接通了陌生号码的来电。

“喂。”

电话那头十分嘈杂,似乎有三四个人同时说话,还有一个明显是喝醉了的男声在大声嚷嚷:“我有钱,我有的是钱,我要住医院!”

但在听到郁倾的这声喂后,只有一个清晰年轻的女声,回答了他:“喂,你是郁中辉的家属吗?”

郁倾很想回答不是。

可对方明显被醉汉骚扰的不厌其烦了,没等郁倾回答,就继续说着:“我这边是宁台县医院,他喝醉了,你来把他带回家吧。”

喝醉了但又怕死,跑去医院赖着啊…

“我不要回家!我生病了,我要住医院!给我办住院!”是郁中辉的叫嚷声。

郁倾的手机还放在耳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头又是医护人员的劝说:“你要办住院,也要有家属陪护呀。而且你只是喝醉了,喂,你快点来把他带回去吧,他在我们急诊大厅吵吵闹闹的,影响我们正常收治需要治疗的患者。”

“你们给谁打电话呢?我没有家人,难道没有家属的人就不能住院了吗?谁规定的?医院可以拒收患者吗?你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地方啊!”

呵,醉的说话都大舌头,可歪理和折腾人的话,一套一套的。

“你来不来接他走呀?如果不来我们就要报警了啊!”女声似乎走远了一些,语气也没了耐心。

“不好意思啊,你们报警吧。”

自十三岁和赵丽萍一起去了北京之后,郁倾就再也没有见过郁中辉。他虽回过宁台,却也只是去乡下的外祖家。暑假帮着收收稻子,寒假回老家过年。

赵丽萍身体不好,吃不消坐那么长时间的车,最开始的两年过年还回去过,到后来都只有郁倾一个人回去。

赵丽萍会说:“看看你外婆,她年纪大了,帮我带些东西和钱给她。”

赵丽萍死后,早几年他为了生计奔波,之后修车厂开起来也是有得忙,自然没空回去。最近三四年修车厂上了正轨,他松泛下来后,回乡下倒是挺频繁的,还顺带做些山货茶叶的买卖。这些都是和郁家、郁中辉没有任何关系的。

直到半年前,他接到了郁昭打给他的电话。

在债主们的咒骂和砸门声中,郁昭用细弱的声音,怯生生的问:“请问…这是郁倾的手机号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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