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信是伊丽莎白主动告知的。以他对女儿性格的了解(尽管这了解停留在多年以前),她不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或故意气他的人。她既然说了,伯爵和同事都知道,那此事恐怕……是真的。
这个认知让弗里德里希感到一阵更深的荒谬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堵塞感。那个被他送进修道院、以为会按照教会或贵族联姻路径走完一生的女儿,不仅成了欧洲最有权势人物之一的核心总管,现在还要按照她自己的意愿,嫁给一个他完全不了解、也看不上眼的“算账先生”?
世界真的变得太快,太陌生了。
他最终没有回信。只是将那张薄薄的信纸反复看了几遍,然后划燃火柴,看着它在烟灰缸里蜷曲、变黑、化作一缕青烟。信息已经收到,警告已经发出,女儿的人生……他已无权,也无从置喙了。
只是“霍夫曼”这个名字,和他那张想象中的、戴着眼镜、埋头数据的呆板面孔,却像一根更细的刺,留在了老施米特的心头。他第一次对自己那套深信不疑的、关于权力、利益和人性冷酷算计的逻辑,产生了一丝不确定的裂纹。
---
几乎在弗里德里希烧掉女儿回信的同一时间,一场预料之中却又比预期更迅猛的“北方惊雷”,果然炸响。
艾森贝格的情报网捕捉到确切消息:圣彼得堡方面,以女皇亲信波将金亲王为首,正式向奥地利驻俄大使馆递交了一份措辞严厉的照会。照会中,俄方“震惊而愤怒地获悉”,有“少数心怀叵测的奥地利人员”,试图绕过俄国官方,“秘密接触并煽动”帝国内部“一些不稳定分子”,“散布危险思想”,“意图破坏俄国的伟大与稳定”。照会虽然没有直接点出沃尔夫冈·莫扎特伯爵的名字,但矛头直指近期与俄国有学术或商业往来的奥地利团体,并要求奥地利帝国政府“立即彻查并严惩相关人员”,“杜绝此类危害两国友好关系的恶劣行径”,否则俄方将“不得不重新考虑双方在多项重要事务上的合作”。
显然,俄国宫廷内的某些势力(很可能是“宫廷实用派”中的强硬分子或女皇本人的意志)抓住了“底层躁动派”试图接触奥地利人的苗头(或许只是捕风捉影,或许真有试探),并以此为借口,进行了一次强势的外交敲打和警告。其目的,很可能是想借此在接下来的技术合作谈判中压价,或者试探奥地利的底线,甚至可能隐含了更深的、遏制奥地利影响力东扩的战略意图。
沃尔夫冈在接到紧急报告时,面色冷峻。老施米特的警告,此刻变成了冰冷的现实。北方的冰窟,果然张开了吞噬的巨口。
“回复俄方,”他对紧急赶来的外交官员指示,语气斩钉截铁,“奥地利帝国一向严格遵守国际交往准则,尊重各国法律与主权。帝国政府绝无、也绝不会支持任何干涉他国内政的行为。对于俄方照会中提及的模糊指控,我方深表遗憾,并要求俄方提供具体证据。在证据确凿之前,任何无端指责都是对两国关系的损害。同时,重申我方愿在相互尊重、平等互利的基础上,与俄方开展一切合法的技术、商业与文化交流。”
回应必须强硬,否认指控,要求证据,同时不关闭合作的大门,但也绝不被讹诈。这是一场微妙的外交角力开端。
他又转向艾森贝格:“立刻启动对内部所有可能与俄国有联系的人员和渠道的二次筛查,确保没有任何授人以柄的疏漏。同时,加强对俄情报收集,搞清楚这次照会背后,究竟是女皇的明确意志,还是波将金等人的单独行动,亦或是‘宫廷实用派’内部分歧的体现。”
“是,伯爵!”
北方的惊雷已至,寒风凛冽。但沃尔夫冈和他的“帝国引擎”,早已在预警中调整了姿态,准备好了在冰面上稳健前行的雪橇与利斧。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莫扎特业绩进度:1035% (成功预判并部分规避俄国宫廷借“改革派接触”问题发难的风险,虽仍遭遇外交照会,但已掌握一定主动权;伊丽莎白个人事务意外引发旧家庭关系微妙涟漪。)
个人理想准备度:1047% (对外部危机的应对沉着有序,外交辞令与内部清查双管齐下;对核心成员私人事务引发的潜在外部反应(如老施米特)保持观察但不过度干预,展现出收放自如的管理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