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茨电报线路工程的庞大开销,不出所料地成为了维也纳保守派和部分财政官员攻击的焦点。在贵族院的质询会上,质疑声不绝于耳:
“耗费数十万古尔登,就为了拉几根铁丝传递几声嘀嗒?有何实益?不如用来整饬多瑙河航道!”
“莫扎特伯爵的奇思妙想层出不穷,但帝国的国库并非无底洞!此等‘玩具’工程,理应由倡议者自行承担大部!”
“如此靡费,恐非人臣之道!”
面对这些攻讦,约瑟夫二世皇帝虽力挺沃尔夫冈,但面对汹汹“民意”和确实不小的财政压力,也感到棘手。他将沃尔夫冈召入宫中,面露难色:“沃尔夫冈,工程必须继续,朕深信其长远价值。但舆论和部分实权贵族……需要安抚。预算,恐怕需要大幅削减,或者,你能设法自筹一部分?”
沃尔夫冈早有准备。他平静地躬身:“陛下,工程关乎帝国未来信息命脉,绝不可停。若朝廷财政吃紧,臣愿个人承担工程预算的……百分之八十。”
皇帝和一旁侍立的大臣们都吃了一惊。百分之八十!那几乎是天文数字!即使沃尔夫冈产业庞大,这也是一笔足以伤筋动骨的巨款。
“你……如何承担?”皇帝问。
“陛下放心,臣自有办法。不会动用产业根本,也不会耽误工程进度。”沃尔夫冈语气笃定,“只是,需要陛下给予一点小小的‘宽容’。”
“宽容?”
“对那些质疑之声,请陛下暂时保持沉默。臣会让他们看到,‘玩具’的价值,以及……‘自行承担’的代价。”沃尔夫冈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皇帝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好。朕给你四个月时间。若你能自筹足够资金,且工程进展顺利,朕便下旨,将林茨电报线定为‘帝国特许实验工程’,所有非议,朕自会压下。”
“谢陛下。”
离开皇宫,沃尔夫冈并未返回总部或实验室,而是径直去了戈德曼的办公室。
戈德曼正对着他那本越来越厚的赌局加密账本,计算着最新赔率变化(由于莫扎特一家和萨尔茨堡方面的参与,赔率波动相当有趣),嘴里还哼着小调。见伯爵突然驾临,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想用文件盖住账本。
“别藏了,戈德曼。”沃尔夫冈径直走到他桌前坐下,“你的‘维也纳观察实验’,最近收益如何?”
戈德曼心里咯噔一下,干笑道:“伯爵大人说笑了,就是朋友们一点娱乐小彩头,没多少……”
“娱乐?”沃尔夫冈手指敲了敲桌面,“我听说,莫扎特全家、萨尔茨堡的阿尔科伯爵、还有维也纳半数的消息灵通人士都参与了。盘口资金,现在应该相当可观了吧?”
戈德曼额头见汗,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好硬着头皮说:“是……是有些规模了。但都是小打小闹,绝对合法合规,而且……大家玩得很开心,也……也挺关心霍夫曼和施米特女士的。”
“关心是好事。”沃尔夫冈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我也很‘关心’林茨电报线的资金缺口。保守派要我‘自行承担’百分之八十。”
戈德曼愣住了,随即明白了什么,眼睛慢慢睁大:“伯爵,您……您该不会是想……”
“有时候,娱乐就该为正事服务,派上用场。”沃尔夫冈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你的赌局,参与者众多,背景复杂,资金流动隐秘。最重要的是——它完全在‘体制外’,不受那些老古董们的监管和聒噪。”
戈德曼呼吸急促起来,大脑飞速运转。伯爵这是要……利用赌局筹集资金?不,不止是筹集,很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