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德曼的赌局念头一旦萌芽,就如同遇到了最适宜的土壤和气候,开始疯狂生长。尤其是当他发现,霍夫曼在“被点拨”后非但没有开窍,反而一头扎进工作里化身效率怪物,甚至引起了伯爵的注意(虽然伯爵似乎没打算深究原因),这让他更加确信,给这潭过于理性的“死水”注入一点“盘外因素”是多么必要且有趣。
当然,他绝不会承认这纯粹是为了找乐子。他会给自己的行为披上“促进团队氛围”、“观察人性变量”甚至“为伯爵分忧(?)”的外衣。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戈德曼在“帝国引擎”总部附近一家颇为幽静、会员制的小咖啡馆里,“偶遇”了托马斯·卡文迪什。这位十六岁的英国少年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德文工程学入门书籍,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在他看来过于甜腻的维也纳咖啡。
“下午好,卡文迪什先生。”戈德曼笑容可掬地走过去,自然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看来维也纳的学术著作比伦敦的下午茶更有吸引力?”
托马斯抬起头,认出是姐夫核心圈子里的那位财务总管,礼貌地笑了笑:“戈德曼先生。我只是在等时间,一会儿要去姐姐家看望小克洛可。这本书……嗯,有点难懂。”他诚实地说。
“理解,理解。伯爵的思维层次,不是一般人能轻易跟上的。”戈德曼招手叫来侍者,给自己点了杯黑咖啡,然后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做出分享秘密的姿态,“不过,生活不全是齿轮和蒸汽,对吧?总得有点……调剂。”
托马斯眨了眨湛蓝色的眼睛,流露出符合他年龄的好奇:“调剂?”
“比如,一点小小的、无伤大雅的……预测游戏。”戈德曼的声音更低,带着蛊惑,“你知道你姐姐和伯爵的故事吧?当年他们能走到一起,可不容易。”
托马斯点点头,这件事在家族里几乎成了传奇——姐姐如何一见倾心,远渡重洋,如何最初碰壁,最后又如何守得云开见月明。父亲老卡文迪什提起时,总是又骄傲又感慨。
“那你有没有想过,”戈德曼眼神闪烁,“我们身边,可能正在上演另一出……嗯,或许没那么戏剧性,但也颇有看头的戏码?”
“另一出?”托马斯皱起眉,随即恍然大悟,“您是说……霍夫曼先生和施米特女士?”他在维也纳这段时间,已经对姐夫身边的核心成员有了基本了解,也隐约感觉到那两人之间有种说不出的气氛。
“嘘——”戈德曼竖起食指,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尽管咖啡馆里根本没几个人,“小声点。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参与一下?预测一下这出戏的结局?”
“参与?怎么参与?”托马斯年轻的心被勾起了兴趣,毕竟,这听起来比啃德文工程书有趣多了。
“很简单。”戈德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笔记本和一支铅笔——他随身总带着记录“灵感”的工具,“我们设定一个‘事件’:在未来某个合理的时间范围内,比如……一年?莱诺·霍夫曼先生能否与伊丽莎白·施米特女士建立明确的、超越工作关系的亲密关系?简单说,能不能‘成’。”
“然后呢?”
“然后,我们为这个事件设定赔率,邀请一些……眼光独到、消息灵通、且口风严密的‘投资者’,进行下注。当然,纯属娱乐,赌注不会太大,主要是为了乐趣和验证眼光。”戈德曼说得冠冕堂皇。
托马斯想了想,觉得确实挺刺激。“听着很好玩,”他点头,然后眼珠一转,提出了一个让戈德曼都愣了一下的问题,“不过,戈德曼先生,既然要玩,为什么不让范围更广一点?比如,萨尔茨堡那位科洛雷多大主教宫里的人,或许也有兴趣?或者……让老莫扎特先生也参与一下?他最近和我聊音乐和历史挺投机的,人也有趣。”
戈德曼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好小子!不愧是被伯爵看好、能和列奥波尔得那老狐狸成忘年交的年轻人!这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新天地!
科洛雷多大主教宫里的人?那可是伊丽莎白的前未婚夫所在地!虽然那位大主教现在和伯爵关系微妙而复杂(既有旧怨又有合作),但他宫里的人,尤其是可能知晓当年一些内情的人,对这个“赌局”会有什么看法?会押注吗?这背后的信息可就太有意思了!
至于列奥波尔得·莫扎特……这位前宫廷乐师,现任M&Rose品牌顾问,伯爵的亲爹,观察力敏锐,人情练达,而且因为儿子的事业,对儿子身边这些核心成员也相当关注。他会怎么看霍夫曼和伊丽莎白?更重要的是,以他和托马斯的关系,或许能拉他下水,而伯爵对自己老爹参与这种“胡闹”,反应可能也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