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低气压持续了将近一刻钟。沃尔夫冈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伊丽莎白、戈德曼和艾森贝格垂首站立，心中忐忑不安。

终于，沃尔夫冈缓缓转过身。他脸上的怒意和受伤的神情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近乎冷酷的平静，仿佛刚才的情绪波动只是一段被清除的冗余代码。他重新变回了那个精于计算的沃尔夫冈·莫扎特子爵。

他没有斥责，也没有追究，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戈德曼，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一赔十……” 他重复着这个数字，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基于市场分析的探究，“戈德曼，基于你的风险评估模型，我就那么不值得被看好吗？”

“……” 戈德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的风暴，唯独没料到子爵会如此平静地和他讨论赔率的合理性！伊丽莎白和艾森贝格也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错愕。

戈德曼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跟上这诡异的节奏，他谨慎地回答：“阁下，这个赔率是基于您过往行为模式的量化分析。您将超过98%的精力投入事业，对私人情感投入的权重极低，且表现出强烈的风险规避倾向。与一位背景复杂的外国贵族小姐发展正式关系，其潜在的政治、外交风险与您追求效率、可控性的核心原则存在显著冲突。因此，模型判定‘成功’概率低于10%。”

沃尔夫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评估一份商业计划书。“数据支撑很充分。市场情绪呢？除了你们内部，外部下注情况如何？”

艾森贝格立刻接话，进入了汇报状态：“回阁下，消息扩散后，下注‘不成’的占绝大多数，主要是基于您……呃，众所周知的理性形象。但也有少量投机资金流入‘成’方，可能是认为卡文迪什小姐毅力惊人，或者……赌一些小概率事件。”

“少量资金……”沃尔夫冈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中开始闪烁起那种他们熟悉的、发现新机遇时的光芒，“也就是说，目前市场普遍看衰，导致‘成’方的赔率居高不下。”

戈德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阁下，您的意思是……”

沃尔夫冈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的、带着算计的弧度。

“既然我的部下们如此‘看好’我的感情生活，并为其赋予了金融属性……”他慢条斯理地说，“那么，作为一个理性的经济人，面对明显偏离‘真实价值’的赔率，似乎不应该无动于衷。”

他看向戈德曼，下达了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