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特热情而急切的回信,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沃尔夫冈的核心圈子里激荡起层层涟漪。但这涟漪被严格限制在子爵府的高墙之内,外界,尤其是仍滞留维也纳的乔治·坦普尔勋爵,对此一无所知。
坦普尔勋爵近日有些焦躁。伦敦方面已经回信,严厉斥责了他未能及时洞察莫扎特对瓦特的兴趣,并命令他务必摸清对方的意图,同时尽一切可能确保瓦特及其技术留在英国。他几次试图再次拜会沃尔夫冈,却都被对方以“身体仍需静养”或“正忙于皇帝陛下交办的要务”为由,客气而坚定地回绝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无形绳索套住的野兽,空有利爪尖牙,却找不到发力点。对手仿佛隐没在维也纳的宫廷迷雾之后,只留下一个模糊而危险的轮廓。
而此刻,那位“仍需静养”的沃尔夫冈子爵,正在书房里进行新一轮的部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
“戈德曼,”沃尔夫冈首先看向他的财务官,“通过我们在阿姆斯特丹和汉堡的渠道,以不同的匿名身份,小额、分批地收购与瓦特专利可能相关的英国矿业公司,或者伯明翰地区某些小型铁器工坊的股票。动作要轻,不要引起市场注意。”
“您是想……”戈德曼立刻领悟,“制造一种资本市场对相关领域看好的假象,间接抬高瓦特技术的‘潜在’商业价值,同时让博尔顿那边的收购谈判变得更复杂、成本更高?”
“不仅如此,”沃尔夫冈淡淡道,“这也能让伦敦方面更加确信,瓦特的价值已经被欧洲大陆资本盯上,从而加剧他们的紧迫感。人在紧迫的时候,更容易犯错。”
戈德曼心悦诚服地点头:“明白,我会处理好。”
“艾森贝格。”
“阁下。”
“两件事。第一,加强对坦普尔勋爵一行人的监视,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接触过的人,发出的每一封信的概要。第二,把我们‘无意中’获悉的、伦敦方面已下令‘保护’瓦特的消息,通过非官方渠道,透露给我们在法国大使馆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