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南内尔于伦敦享受艺术荣光,而沃尔夫冈与坦普尔勋爵进行着无声角力的同时,一封来自格拉斯哥、封漆有些磨损的信件,历经辗转,终于被秘密送抵沃尔夫冈的书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封薄薄的信上。伊丽莎白、戈德曼、乃至沉稳的艾森贝格,都清楚这封信的分量。
沃尔夫冈平静地用裁纸刀划开信封,展开了信纸。信的内容不长,字迹略显潦草,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感激。
“致尊贵的 V.S.Z. 先生:
请接受我最诚挚的谢意与最崇高的敬意!您的来信与慷慨资助,于我而言,无异于漫长寒冬中的炽热炭火,黑暗迷途上的耀眼灯塔。”
开篇的强烈情感,已然印证了沃尔夫冈的预判。
“您对独立冷凝器原理的理解之深,令我震惊,更令我振奋。您关于镗刀与水力驱动稳定性的思路,为我解决气缸加工这一最大难题提供了全新的、极具启发性的方向!我几乎是在读完信的当天,就重新投入了工作室,沿着您指引的思路进行演算与设计……上帝,我从未感觉距离成功如此之近!”
信中对技术建议的反馈,热烈而具体,显示沃尔夫冈的“共情”与“专业”双管齐下,精准地击中了瓦特内心最柔软也最坚硬的部分——对技术的执着。
接着,信中的语气转为现实的沉重与对理解的渴望:
“您所言极是,天才不应被琐碎埋没。然而,现实的压力确实令人窒息。罗巴克先生的破产让我失去了重要的支持,与博尔顿先生的合作虽在洽谈,但进程缓慢且充满了商业上的计较……他们更关心何时能产生利润,而非技术本身的完美与突破。有时,我深感孤独,仿佛在旷野中独自呼喊,却无人能听懂我的语言。”
到这里,瓦特的心扉已完全敞开。
“您所描述的,拥有顶尖精密加工设备与无忧研发环境的前景,对我而言,如同天堂般的愿景。我渴望能在一个纯粹的环境中,专注于将我的构想变为现实。不知您是否愿意,就您上次提及的‘更广阔舞台’的可能性,进行更深入的探讨?我热切地期盼着您的回音。”
“您忠实的、满怀感激的,
詹姆斯·瓦特”
沃尔夫冈缓缓放下信纸,书房里一片寂静。他抬起头,看向三位心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一切如您所料,阁下。”戈德曼率先开口,语气中充满了叹服,“财务困境,官僚掣肘,对技术理解的孤独……我们提供的,正是他最需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