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校医给伤口消了毒,涂了药膏,用纱布包扎好,叮嘱道:“最好去医院拍个片,看看骨头有没有事,这几天别走路。”
吴桐皱着眉:“我送你回家,顺便带你去趟医院。”
“不用了吴老师,我没事……”刘若湄想站起来,膝盖一弯就疼得倒吸冷气。
“别逞强。”吴桐拿起她的书包,“跟你爸妈说了吗?”
刘若湄低下头:“他们还在外地。”
吴桐没再说话,直接背起她往停车场走。刘若湄趴在老师背上,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心里又酸又暖。
“吴老师,我们家在幸福里小区,离这儿不远。”刘若湄小声说。
“巧了,我家在旁边的明珠花园,就隔一条马路。”吴桐笑了笑,打开车门把她放进副驾驶,“先送你回家拿医保卡,再去医院。”
蓝色轿车平稳地驶出校门,穿过两条街就到了幸福里小区。刘若湄指挥着吴桐把车停在三号楼楼下,丁念澄和李沐夏也跟了过来,说要帮忙拿东西。
“你们俩先回学校吧,这边有我呢。”吴桐揉了揉她们的头发,“告诉陈老师一声,我晚点送作业过去。”
上楼时,吴桐执意要背她,刘若湄拗不过,只能趴在她背上,听着老师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心里像塞了团棉花。打开家门,三室一厅的房子因为突然多了个人,显得格外热闹。吴桐扶她坐在沙发上,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才开始翻找医保卡。
“找到了。”吴桐拿着医保卡走过来,看到茶几上放着的书法练习纸,上面写着“坚持”两个字,墨迹还很新,“这是你写的?”
“嗯,昨天练的。”
吴桐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欣慰:“字如其人,确实挺能坚持的。”
去医院拍了片,幸好只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医生重新处理了伤口,叮嘱要每天换药,尽量别碰水。回到幸福里小区时,已经快五点了。
“吴老师,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行。”刘若湄坐在沙发上说。
“不行,”吴桐脱下外套,走进厨房看了看,“你这情况怎么做饭?我给你煮点面条。”
她动作麻利地找出挂面,又从冰箱里拿出番茄和鸡蛋,很快就煮好了一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快吃吧,吃完我再给你换次药。”
刘若湄捧着碗,看着面条上卧着的荷包蛋,眼眶忽然有点湿。自从爸妈走后,这是第一次有人给她做饭,还是在她受伤的时候。
“吴老师,谢谢你。”
“傻孩子,跟老师客气什么。”吴桐坐在旁边看着她,“今晚我就在客厅沙发对付一晚,有事随时叫我。明天我再跟学校请个假,陪你去换药。”
刘若湄还想拒绝,却被吴桐的眼神制止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客厅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吴老师带着笑意的脸上,像妈妈的目光一样温柔。
她低头吃面,番茄的酸甜混着鸡蛋的香,在舌尖慢慢散开。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却被一种踏实的暖意填满了。原来运动会上的坚持,不仅仅是为了班级的荣誉,更是为了不辜负这些在终点线前等待她的人——为她呐喊的李沐夏,为她担心的丁念澄,还有此刻为她煮面的吴老师。
夜色渐浓,幸福里小区的三号楼亮着一盏温暖的灯。吴桐在客厅铺了条毯子,刘若湄躺在床上,能听到客厅里轻微的翻书声。她知道,这个夜晚,自己不再是一个人。那些藏在接力赛的呐喊里、伤口的药膏里、一碗热汤面里的关心,像一张柔软的网,轻轻托住了她,让她在疼痛里,也能感觉到稳稳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