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席老爷把气撒在了他身上。
“大年初一你就搞这种事!你存心触我霉头不让我好过是不是?!”
虽然不盼的你好但是眼下不让你好过的又不是我,孟鄢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不过脸上依旧恭敬道:“老爷误会……是我懒惰了,但是绝无坑害老爷的心思。”
“说的好听!从昨天起你就这个德行席,花了钱把你带回家,结果连个体己话都不会说!”
孟鄢是真的懒得应付他,席老爷无非想看自己卑躬屈膝地讨好,可他一开始就受尽席老爷的折磨,如何能毫无芥蒂的去做这些。
见孟鄢依旧梗着脖子不说话,又当着大太太的面,席老爷更觉得颜面尽失,一怒之下便吼道:“你还是不知悔改!去!给我去祠堂前跪着!我当初真是昏了头,娶了你这么个败类回来!”
大太太听到惩戒终于心满意足,缓缓地站起来准备离开。
结果被贸然闯进的席乐言拦住了。
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例外,都奇怪地看着他,怎么如此巧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来了。
“大夫人说了这么多,怎么转头就要走了?”
席乐言怎么来了!
孟鄢听到席乐言的声音,连头都不敢回,明明不是说好了藏起来趁机回去自己的房间吗!
席乐言比孟鄢坦然地多,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仿佛刚刚在孟鄢房里亲的难舍难分的人不是他。
席乐言不仅拦住了大夫人的去路,还顺带向席老爷拜了个年。
“这怎么大年初一就吵吵嚷嚷的?”席乐言站在孟鄢身边,佯装讶异道,“哟,五姨太也在?”
孟鄢浑身不自在,含糊地应了一声。
“乐言来的不巧,”大夫人也不是善茬,回到座位上,笑对席乐言,“这不是五姨太拜年来迟了,惹了你爹生气,才搞得家中不痛快。”
“是吗?我记得往年家中并没有偏要准时准点拜年的习俗,难不成是今早临时为了五姨太定的?”
席老爷被戳破心思恼羞成怒,席乐言说的没错,压根没这规矩,不过是席老爷昨日耍酒疯欺负了孟鄢后悔,又拉不下脸,只好借口拜年,没成想孟鄢没来,大太太先开了,二人相看两厌,席老爷便遣人催促孟鄢,结果半天没见人来就发了脾气。
“本来就该如此,以前是你们没有规矩。”席老爷冷哼道,“今后年年都来拜年。”
“既然如此,就不能单单罚五姨太一个人吧?我和大哥之前也没有拜年,还有府里其他人,公平起见是不是应该都去祠堂跪着?不过那地方就那么大点,这么多人也跪不下。”
“够了!”席老爷拍案而起,指着席乐言骂到,“你大过年的要气死我是不是!”
“爹您消消气,我是真心来给您拜年的,不过恰巧在门口听到了争吵来缓解一下气氛。”他的目光转向大太太,“大过年的大家都开心点,别净说些让人不爱听的话。”
大夫人脸色一摆,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不说话。
眼下这种谁也不开心都氛围竟然让孟鄢生出一种诡异的痛快。
眼前这端坐的一男一女他都极其厌恶,不过之前的自己只会想早些离开无心掺和,而如今却觉得能眼见对方吃瘪也不错。
这样的心境来自于席乐言的撑腰,孟鄢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底气”,哪怕站在折辱自己的人面前也不再畏惧。
席乐言能说会道,三言两句劝好了席老爷,对方消了气,摆了摆手让孟鄢回去了。
不过席乐言仍留在哪里,说是老爷要交代他些什么,孟鄢心里有些不舍,回头飞速瞟了席乐言一眼,看到对方沐浴着阳光的身影,垂下眼睫又快步离开了。
孟鄢离开席老爷的地盘,脚步就放慢下来了,看到眼前熟悉的景色时恍然发现又走到了席乐言的院子里。
他在原地驻足,想起了许多过往的事。
第一次和席乐言有交集,他小心翼翼地给自己上药。
还有他为自己弹的钢琴,以及认真给自己念的书。
种种都在脑海里浮现,孟鄢不知不觉间脸上浮现笑意。
想的太投入以至于忽略了身后都动静,忽然一双手捂上了他的眼睛,孟鄢吓得一惊,不过马上就猜到了是谁。
席乐言歪着头凑近孟鄢都耳畔,压着嗓音吓唬他:“猜猜我是谁?”
孟鄢抬手摸了摸席乐言的手背,笑着故意说:“不知道啊,哪家的小狗一直在我耳边乱叫。”
“这会儿你又承认我是狗了,”席乐言松开手面对孟鄢,低头牵起孟鄢都手,将掌心的温度传递给他,眼里有些心疼,“都怪我,又让你受欺负了。”
“哪有,你不是帮我说回去了嘛,”孟鄢仰起脸,笑的眉眼弯弯,“谢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的,不过你真想报答的话……”席乐言凑近在孟鄢的眉心轻轻吻了一下,“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