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一句话瞬间就把孟鄢的神思拽了回来,像是当头被泼了盆冷水,浑身上下惊了层冷汗。
席乐言也听见了,他倒是冷静,将食指抵在孟鄢的唇上,示意他别出声。
“你快躲起来!”孟鄢压着声音催促席乐言。
门外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席乐言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孟鄢瞧他脸色唯恐他脑门一热冲出去大干一场,于是咬了咬牙横下心,抬手揽住席乐言的脖子,压着他凑近,鼻尖相贴,主动亲了亲席乐言的唇角。
“你先躲起来,我去让月牙开门。”
“老爷找你一定没好事……我不想让你去。”席乐言闷闷不乐,抬起眼睛,认真又坚定地说,“我可以去跟他说,你不需要出面。”
“好了好了,我能应付的,你真掺和进来反而会麻烦。”
“那我现在躲在哪里?这房间好像也没有我能躲的地方。”
这确实是个问题,孟鄢咬着嘴唇沉思一瞬,忽然灵光一闪,对席乐言道:“我知道了!你听我的别乱动!”
“嗯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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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鄢向来不管月牙的作息,经常让她多睡会懒觉,但月牙自己并不懒惰,每日都会早早地起床。
今天大年初一,她想着可以偷会懒多睡一会,结果孟鄢房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她睡眼惺忪地起床去看怎么回事,结果一推开门,好死不死就看到了让她恨不得当场失明的一幕。
席乐言正在压着孟鄢亲吻。
月牙的尖叫差点脱口而出,抬起手不知道该是先捂嘴还是先捂眼睛。
当时二人亲的实在投入,压根没发现她的存在,只当自己还在房间里睡觉。
这怎么办……
月牙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捂住了头,刚刚那一幕冲击实在太大,缓过来时又开始后怕。
眼下这种情况月牙不是没听说过,那些偷情的姨太太们无一例外没有好下场,他们的丫鬟要么跟着遭殃要么率先发现提前告了密。
老爷待主子算不上好,家中姨太太更是对他诸多刁难,在这个院子好像只有他们二人相依为命
她小时候就被卖进席家,刚开始当不上丫鬟,只是府里的杂工,这府里把人分为三六九等,她是最底层的,没人瞧得起她,银钱俸禄更是少的可怜,直到她来到孟鄢身边,才第一次有人把她当做个“人”看。
她不再吃不饱穿不暖,府里发下人的棉衣单薄,孟鄢就拿自己的给她,嘱咐她小姑娘年纪轻轻不能少穿,煤炭的数量孟鄢自己都不够也没缺过她的房间,这样的日子过得比以前幸福太多,可月牙却发现,孟鄢不开心。
每一次孟鄢得到的赏赐都是他在老爷那里受尽折磨换来的,月牙看着孟鄢痛不欲生的样子,宁愿她们主仆二人过的辛苦些也不愿意孟鄢这样不堪重负。
即使如此,孟鄢却在某日被老爷折磨后回来的夜里,流着泪勉强笑着对月牙说:
“要是你没跟着我,兴许日子会过的好一点。”
才不是这样的,月牙擦着眼泪默默地想,人要讲义气,孟鄢对她好,她也要对梦孟鄢忠心。
后来她看着二少爷与孟鄢交好,她也默默替孟鄢开心。有了二少爷这个靠山,或许未来的日子,孟鄢会好过一些。
只是没想到,竟然走到了如今的境地。
月牙躲在房间假寐,过了一会门外响起敲门声,席老爷的人就在门口守着,她也跟着吓了一跳,一个激灵坐起来,却无所适从。
此时不知道外面是何种情况,贸然出去会让孟鄢尴尬,可是外面情况紧急,再晚一会怕是要………
月牙不再犹豫,不管孟鄢心情如何,也要出去替他挡住外面的人。
结果她刚一起来,正好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孟鄢。
他的耳尖还是红的,气息仍旧有些乱,却强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清了清嗓对月牙说道:“月牙,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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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老爷对孟鄢的迟到很不满意。
此时已经快到中午,日光落在雪地上折射出晃眼的光,屋子里却不明亮,孟鄢背对着房门面向席老爷和大夫人。
“昨夜守岁,今日就起的晚些,来迟了还望老爷不要怪罪。”
孟鄢神色平淡,道歉也说的没有情绪,仿佛就是为了应付一下。
席老爷见状心里又来了一股怒火,一旁的大夫人依旧是那副活佛似的嘴脸,笑的静谧且端庄。
“年轻人贪睡无可厚非,”大太太主动开口和缓气氛,“毕竟他年纪和乐言差不多大,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哪能和咱们一样,上了年纪觉都少了。”
这话一出,席老爷脸都青了,孟鄢更是听出了里面的明褒暗贬。大太太借着替孟鄢说话的由头,刀刀往席老爷心里最介意的地方上插,大过年的,这夫妻二人谁也不想让对方好过。
可偏偏席老爷对大太太不敢发作,怒气冲冲的目光落在孟鄢身上,他顿时感觉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