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宇那句话直接让贺瑆的睡意醒了一半。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手机。
原本早就应该熄掉的屏幕不仅没有黑屏,连变暗都没有。屏幕中间的贺明宇眉毛死死拧在了一起,脸上写满了复杂,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屏幕上的脸赶走了贺瑆剩下的一半睡意。
他惊了一下,心道贺明宇怎么突然打视频了,关键是自己还稀里糊涂地接了。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下一刻他就镇定下来。
他扯了一下被子盖住自己精彩纷呈、五颜六色的上身,至于实在盖不到的地方——比如脖子,他索性也就不去管了。
“嗯,”他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我是在沈砚这里。”
这话一出,贺明宇心里仅存的那点侥幸也一丝不剩了。
“你……你……”想问的问题太多,贺明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问哪个了,千万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汇成一句话:“你怎么过去的?”
“打车过来的啊,”贺瑆实话实说:“北京这么大,还能走过来啊。”
贺明宇被这个对抗路儿子气得不轻:“你!”
没等他你出个子丑寅卯,电话就被挂断了。
看着骤然熄灭的屏幕,贺明宇深呼吸了几下,决定再打个电话过去跟贺瑆心平气和地好好聊聊。可等他点开微信再次拨过去的时候,对面却是不接了。
贺明宇感觉,这个儿子就是老天派下来治他的。
贺瑆看着彻底黑屏的手机,无奈地说:“完了,这下老贺肯定以为我是故意把电话挂了的。”他仰起头看向沈砚,抱怨道,“这手机也太不讲道理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关机了。”
沈砚从某个真·不讲道理的人手里拿过手机:“我给你充电,你先穿衣服,一会儿再给叔叔打过去。”
等沈砚找到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穿好衣服回过头一看,人还躺在被窝里,动都没动弹一下。
“不穿衣服?”他问。
“疼,”贺瑆冲沈砚抬了抬胳膊,暗示意味十足:“浑身都疼,自己穿不了。”
在照顾某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这方面,沈砚可谓是熟门熟路、得心应手。他弯腰拿起昨晚翻出来、但一晚上都没机会上身的睡衣套在贺瑆身上。
任劳任怨地给人穿好衣服,沈砚指着厨房的方向,说:“你跟叔叔聊,我去做早饭。”
贺瑆在床上滚了一圈,然后拿起手机开机。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臭小子。”屏幕里的贺明宇不仅语气臭,脸也很臭:“刚才怎么挂我电话?”
“手机没电了,关机了。”贺瑆回,“我这才充了一点电,刚能开机就给你打过去了。”
贺明宇看到贺瑆身上穿了睡衣,冷哼一声,道:“现在知道穿衣服了,害臊了?早干嘛去了。”
终于抱得美人归、还直接把进度条拉满、跟人春风一度的贺瑆现在心情极好,好得不能再好。他对着屏幕嬉皮笑脸道:“害臊?我有什么害臊的,我只是没有光着身子跟人聊天的癖好。不过老贺你要是有这个癖好,我也可以舍己为人,满足你。”
“滚!臭小子,整天没个正形。”贺明宇认为骂人不能解决问题,还会有损自己的形象,就算是手底下的员工工作出现失误的时候他都很少爆粗口,没想到在儿子这儿破戒了:“我可没这个癖好。倒是你,睡觉不穿衣服也就算了,接电话也不穿。”
“谁知道你打的是视频电话啊。”贺瑆小声咕哝了一句,然后问:“你一大早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啊?”
贺瑆是真没想到贺明宇会给他打电话。
之前的通话中贺瑆已经跟贺明宇说好了今年过年不回去了,他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事情能让贺明宇一大早就打来电话,还是视频电话。
“一大早?!”贺明宇搭在桌子上的手忍不住连敲了好几下:“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还早。”
贺瑆伸手拉了一下屏幕最上面的下拉通知栏,才发现已经快中午了,“哦,快十一点了啊,那不早了。”说着,他换了个问法:“那贺总,您这大中午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啊?”
贺明宇被他反将一军,没好气地说:“怎么,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啊?”
“能,当然能——”现在的贺瑆身上又有了几分年少时的影子,他拉长调子同贺明宇扯皮:“国家主席的电话您都能打。”
“你!”贺明宇却没那个心情跟他东拉西扯,他打电话过来确实有事,不过现在,这些事都得往后排。他深吸一口气,问:“我问你,你跟沈砚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想到贺瑆现在人在沈砚那,说不定手机还开了扩音,贺明宇说话时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贺瑆就没这个顾虑了。除了一开始被屏幕里贺明宇的脸打了个措手不及,有些惊慌失措外,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放飞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