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结束后,纪寻伏在闻骁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两个人的心跳隔着胸口互相在撞。
闻骁还在里面,纪寻没让他出来,闻骁也就这样由他缠着自己。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拥抱着彼此,亲密无间,谁也没说话,似乎这样,这一刻就可以无限拉长。
闻骁将副驾驶的椅背调上来一些,仰到座椅里,吻了吻纪寻的头发,专心抱着他。
纪寻的衬衫已经褪到了臂弯处,闻骁伸手进去,贴着他汗湿的后背,感受着他在身体细微的颤栗,从他的后颈一路抚到尾椎,又从尾椎温柔地抚摸上来。
很像在安抚一只刚被折腾太狠的小猫。
纪寻喜欢被他这样抚摸,浑身上下都舒展开了,舒服得眯起眼睛,没骨头似的靠在闻骁身上。
没过多久,车窗玻璃回归初始状态,恢复成了透明。
外面的天已经擦黑,车流来来回回,在低空中漫游穿梭。
摩天大楼的霓虹灯流光溢彩,光影时明时灭,不断从他们身上淌过去。
过了一会儿,闻骁凑在纪寻耳边轻轻吻,声音因为餍足而懒洋洋的,问他:“在想什么?”
纪寻靠着他的肩窝,望向窗外,目光被那些流动的光影拖得有些出神。
沉默片刻,纪寻才开口:“在想……我该回去了。”
闻骁舍不得放他走,嘴唇从纪寻的耳朵又吻到额头,与他缱绻温存。
“晚上要不要去我那里过夜?”
听到这种离谱的邀请,纪寻忽然笑了一声,总算恢复了一些精神,抬起那双形状漂亮的眼睛看他,表情里多了些促狭。
“你知道这句话什么人才会说吗?”
“什么人?”
“情人。”
闻骁自嘲似的哼笑一声:“我不就是吗?”
纪寻一哑,没想到闻骁会认,下意识说:“不是……”
“哦,现在连‘情人’都不是了?”闻骁明显会错意,语气中多了些咬牙切齿,“纪寻,你又是这样,每次爽完就不想认账……那我算什么?床.伴?玩具?”
他往纪寻耳朵上轻咬了一口。
纪寻脊背发起一片麻,“嗯哼”两声,腰软得更没骨头了。
他紧紧抱住闻骁,喘了好一会儿,给出的回答却没变:“都不是。”
两个人刚结束一场甜蜜的情事,闻骁现在心中对纪寻只有无限的爱怜,不想跟他计较这些,拿下巴蹭了蹭他头顶,口吻软下来:“算了,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他们再抱了一会儿,纪寻轻声喊他:“闻骁……”
“嗯?”
“我……”
纪寻余光又瞥见闻骁胸口那道旧伤痕,想说的话一下哽住了,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无法说出口。
纪寻将头更深地埋向闻骁的颈窝,闭上眼睛,在心里把那句话重新念了一遍,很轻,只说给自己听——
「我也爱你。」
……
从耶蕊希区回到黎明庄园,夜色已经铺满了整片天空。
管家格雷森早早候在门口,一见纪寻就迎了上去,微笑着问候他:“纪先生,用过晚餐了吗?”
纪寻摇了摇头:“还没。”
格雷森说:“伯爵先生也还没用晚餐呢,他一直在等您回来,这会儿跑去花房里研究那些新的蔷薇种了。”
纪寻点点头,没接话,也没有要去找费默生的意思,径直回了卧房沐浴。
他脱掉衣服,将机械手臂卸下来,搁在洗手台旁的架子上,转身走进了浴池。
完全浸泡在温水中的那一刻,纪寻轻轻呼出一口气,连日来紧绷的精神总算松懈了下来。
温热的水流缓缓淌过他每一寸肌肤。
纪寻闭上眼睛,身体深处似乎还残存着被闻骁撑满时的感觉,一丝一丝的酥麻直往他骨头里钻。
他抚上胸口,心脏还在突突地跳着,又快又乱,一下下撞向他的掌心。
很像攥住了一只正在拼命扑腾的鸟。
这只“鸟”想挣开他的手,摆脱他的掌控,狠狠撞出牢笼去。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头破血流。
在水中浸泡了许久,纪寻才将这种不讲道理的心悸平复下去。
他从浴池走出来,刚系好浴袍,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狗爪子“啪嗒啪嗒”的挠门声。
一打开门,路易斯和巴赫就兴奋地冲进来,围在纪寻的脚边来回打转,还拿湿漉漉的鼻头一个劲儿地蹭他的腿。
纪寻正随手擦着头发,很快下出指令:“坐好。”
两条大狗迅速端正坐下,唯独尾巴还在左右摇摆,晃得欢快极了。
带它们过来的人自然是费默生。
他正斜倚在门边,双臂环抱,似笑非笑地望着纪寻:“路易斯和巴赫都好几天没见你了,你真该带它们好好玩两天。”
纪寻没抬眼看他,伸手揉了一把路易斯的脑袋;巴赫见状也凑过来,纪寻又挪过去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两条狗被他轮番摸得眯起眼睛,直往他身上蹭。
纪寻的小腿被路易斯舔了两口,有些痒,他轻轻笑了一声,说:“明天去酒庄,我想把它们也带上。”
“可以,到时候就让它们两个到酒庄里撒欢去跑吧。”
费默生微微一笑,接着抬起手,往外一指,路易斯和巴赫立刻乖乖离开浴室,跑到外间玩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