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天燃烧到了尽头,留下一片浓稠寂静的夜幕。
下一刻,狂野的鼓点在甲板上骤然炸响,再次掀起狂欢的热浪。
海盗的派对开始了。
彩灯疯狂旋转,摇晃着眩目的光斑。
纪寻一开始只是倚靠在栏杆边上,吹着海风,独自喝着酒,灯光时不时扫过他的侧脸。
卡斯帕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精准地抓住了纪寻的手腕:“纪,到我这里来!”
他拽着纪寻往人潮更汹涌处挤去。
香水、烟草、汗臭与酒精的气息混杂成一股粗野的洪流,迎面冲向纪寻。
他跌跌撞撞地跟着卡斯帕,直到被他带进扳手腕的游戏圈子。
几张粗糙的木桌被拼在一起,周围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看客,叫骂与哄笑也连成一片。
这里是最原始的力量的角斗场。
当然,因为是纯粹的肉.体较量,不能用机械手。
在众人亢奋的呼喊声中,纪寻也不端着,很快就坐了下来。
他挽起衬衫袖子,露出一截线条漂亮、肤色白皙的小臂,将手肘抵在桌上,摆开架势。
一个接一个的船员从他手中败下阵来,一个接一个人喝空了酒杯。
那些酒杯就像战利品一样,在纪寻身旁越堆越高。
眼看着这群自诩为“海洋勇士”的海盗们,竟接连折在这位来自陆地的、漂亮得跟海妖一样的“绅士”手里,他们终于有点坐不住了。
“让‘海象’过来!”
人群骚动着,互相推搡着,从后面硬生生“拔”出一个真正的庞然大物。
这家伙的身板都快顶纪寻两个大了,挤开人群过来,一坐下,桌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敢不敢跟他比!”有人喊道。
纪寻看着眼前这座肉.山,无奈地笑起来,可他身体里作为“米迦勒”那部分的灵魂还没有消失——好胜,且不服输。
面对这种实力悬殊的挑战,纪寻没有退缩,只觉得尽兴。
他对着那个大块头抬起手臂:“来!”
两个人手腕较量着,足足僵持了两三分钟,肌肉绷紧,青筋暴起,直到纪寻力竭,手臂开始被绝对的力量压下去。
手背触及桌面,胜负已分。
旁边的人爆发出欢呼,吹起口哨,起哄大喊:“喝!喝!喝!”
沸腾的叫喊声几乎回荡在整个海上。
在灯光的映照下,一个装满啤酒的巨大玻璃杯推到纪寻面前。
有人将一只装着威士忌的小酒杯扔进去,“咚”一声,烈酒混着黑啤剧烈翻腾起来,厚重的泡沫争先恐后地涌向杯沿。
卡斯帕大叫着“你们使坏”,他按住酒杯,不肯让纪寻喝。
可纪寻玩得起,嘴角扯起一个风流浪荡的笑,没半点犹豫,接过这杯“深水炸弹”,在泡沫决堤的前一秒,仰头灌下。
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冰凉的啤酒与灼热的烈酒在他喉管里炸开。
纪寻痛快地一饮而尽,杯口朝下,一滴不剩。
紧接着,周围爆发出更疯狂、更兴奋的欢呼与喝彩。
游戏结束,他们下了场,卡斯帕正在想带纪寻去吃点什么东西。
安德鲁瞅准时机,从人群中挤过来,一把逮住卡斯帕,将他扛到肩膀上。
他大笑道:“小少爷!上次还赢我的钱还揣在兜里呢吧,这次继续!”
卡斯帕就这么被他扔到了一张方形赌桌上,他本来还不想玩,但看见纪寻也跟了过来,于是就坐下来,对安德鲁说:“就玩一会儿吧。”
安德鲁还问纪寻:“纪先生,不来一把试试手气?”
纪寻摇摇头,他就陪在卡斯帕身边。
安德鲁知道纪寻对赌博不感兴趣,没勉强,他本来的目标也不是纪寻。
上次安德鲁输给卡斯帕,不过是哄少爷玩而已,可这回不一样,他记恨着这臭小子为了纪寻就差点拿枪威胁他的事,这口气非要在牌桌上找回来不可。
安德鲁火力全开,精湛的牌技配上老辣的算计,卡斯帕根本玩不过他。
没两局下来,卡斯帕就输得眼圈都红了,面前的钱堆已经所剩无几,再输下去可不只是输钱这么简单了。
“我不想玩了。”卡斯帕想抽身。
安德鲁故意嘲讽:“哎呦,你可是‘船长’的儿子,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输不起。”
留不下,走不得,卡斯帕生生被架在赌桌上。
他一抬头,蓝汪汪的眼睛漫上水汽,可怜巴巴地看向纪寻,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纪,帮帮我!就这一局!不算你赌!就当……就当帮我看看牌!”
纪寻目光扫过赌桌上那些海盗兴奋的脸,尤其是安德鲁,欺负小孩都欺负出乐趣了。
纪寻又看了一眼可怜的卡斯帕,终于松了口:“不赌钱,可以赌点别的。”
说着,他眼尾带了点勾人的笑意,看向安德鲁:“就衣服。”
安德鲁先是一愣,当即放声大笑,环顾同桌的海盗,几个人当即心领神会,有节奏地用拳头或者酒杯拍起桌子,爆发出响亮的怪叫。
纪寻难得愿意下场,不赌钱又有什么要紧?
他们同意。
纪寻拉开卡斯帕身旁的椅子,坐在了他身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安德鲁。
纪寻并不碰牌,只偶尔凑在卡斯帕耳边低语两句。
一开始,牌运似乎并未转向,卡斯帕又接连输了两局。
纪寻也不多说,先是摘了手套,接着又从容地脱掉了风衣。
安德鲁盯着纪寻身上那件质地柔软的衬衫,迫不及待地想将这件也扒下来,狠狠羞辱纪寻一番。
没想到,牌局上形势在悄然之间逆转。
安德鲁运气奇差,接连摸到几把臭牌,一输再输。
反观卡斯帕,有纪寻坐镇,不论出好牌还是烂牌,他眼睛都亮晶晶的,充满一脸坚定能赢的自信。
而纪寻只是慵懒地靠着椅背,指尖偶尔轻点赌桌,那双漂亮的眉眼含着笑,除了令人心魂摇荡的万千风情,什么端倪也瞧不出来。
安德鲁已经完全看不透这两人了。
他一路输下来,从钱输到外套、背心、长裤、鞋、袜……最后只剩下一条花色的四角裤衩。
很快,在输完最后几枚筹码之后,安德鲁发出一声沮丧的哀嚎。
卡斯帕得意地大笑起来,叫喊着让他快脱。
赌桌上其他人也爱看乐子,纷纷跟着起哄。
纪寻则仰在椅子里,点燃一支细烟,慢条斯理地抽了一口,眯起眼睛,笑着看向安德鲁,等待好戏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