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南星身边的程述白早已敏感地洞察到,面前这两个人的关系并不简单,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陆南星,低声问:“需要我的帮忙吗?”
原本以为这个倔强的女人会拒绝他的好意,没想到下一秒她竟转头对他说:“需要。”
她,好像整个人都要破碎了似的。
才不过共事了几天的女人,勉强可以算作上下级的工作关系,程述白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从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就莫名地对她产生了浓浓的保护欲望。对她总有种熟悉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来究竟是什么。
理了理西服的领口,程述白换上笑脸,不卑不亢地向许砚走去,“许总,您好,我是星轨智能贸易集团的程述白,想必您对我们的来意已经清楚了,很抱歉这么晚还来叨扰。
我们的员工目前确实是因为穿了贵公司提供的工作制服才出现过敏情况的,现在给我们的商场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们希望能尽快弄清楚原因,然后解决问题。”
内心翻涌的浪潮被站在陆南星身边的这个男人打断,许砚终于恢复了本该有的状态。
许砚将目光转向程述白,虽然很想知道他是谁,更想知道他是南星的什么人,但他却什么都不能问,什么都不能做。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躲在程述白身后低垂着眼眸默不作声的南星,不得不承认他嫉妒得快要发疯。
伸出一只手,与程述白的手握了握,许砚流露出彬彬有礼的谦和笑容,继而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程述白和陆南星就座。
陆南星跟在程述白身边,就像一只抱紧了树的树袋熊,他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
来时的勇气此刻也已经消耗殆尽,心底暗自庆幸还好是程述白跟她一起来的,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好像就是乖乖待在他身边,别添麻烦。
许砚亲自为面前的两个人倒了茶,然后身体向后靠到灰色皮质沙发的靠枕上,换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才缓缓开口道:“给贵公司提供的制服,是我们研发的新型面料,具备信息防窥功能。
这项技术是得到你们集团最高领导人周衡周总的授意后才着手实验改良生产的,里面的信息屏蔽纤维南星应该很熟悉才对。”
他还是希望能听她说说话,毕竟这才是他今天等在这里的唯一目的。
程述白不可一世地笑了笑,难怪许砚从一开始就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原来他的合作伙伴从来都不是星轨贸易旗下的这家智能商场,而是整个星轨贸易集团,与青衫生物对接的人根本不是那个小小的人事部专员,而是同样站在商业帝国顶层的另一个人——周衡。
许砚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夹杂着明晃晃的私心。
程述白侧头看着身边的南星反问道:“哦?难不成我们的陆主管与这新型材料还有点不解的渊源?”
“实不相瞒,这个技术,是我在大学时候的研究成果,只不过当时只是个概念,还不成熟,南星是第一个见证我研究成果的人。”许砚的语气里似乎带着某种炫耀,或者是宣示主权?
程述白的眼神冷了几分,看着南星接着问道:“既然是老熟人了,陆主管是不是应该介绍一下呢?”
陆南星抬头,先是与程述白四目相对,转而又看向许砚,随即迅速避开这两个人投射过来的目光,低头喝了一口茶说:“有幸在大学的时候跟许总当过校友,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事业有成,半工半读的研究生,而我才刚刚迈进大学校园,算是……大我几届的师哥吧。”
许砚明显对南星的回答并不满意,于是说:“南星陪我一起在实验室度过的日子,大概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许总,旧事何必重提,我们还是尽快解决当下的问题吧!”听到许砚提起从前,南星迅速打断了他。
莫名的火气涌上心头,她打心底里抵抗去回忆曾经跟许砚在一起的岁月,毕竟那是她花了好大力气才逐渐淡忘的一段记忆。
许砚哽住,他还想说什么,最终在南星投射过来的冰冷目光中,生生咽了回去。
重新回归到工作中的状态,许砚好像又变得客气而礼貌了,他再一次为面前的两个人倒满了茶水,然后说:“大概是纤维材料的问题,我会让技术部去查,或许会换一种更加温和安全的材料去做,至于新的防窥制服,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做出来了。具体,我会直接跟你们周总解释,你们不必担心。
另外,我已经叫工厂连夜赶制一批普通面料的制服出来,样子款式都与今天送过去的无异,只是面料的区别,明天一早就可以送到贵公司,当然这批制服是我免费提供的。”
想了想他又说:“今天所有过敏住院导购的医药费及精神损失费,我也会全权负责。”
见程述白和陆南星面面相觑,许砚嘴角淡笑,问:“不知道这样的处理方案,两位可还满意?”
“如此最好,那就麻烦许总了,我们先告辞了,有机会再见。”程述白从沙发上站起来,隐约感觉身后的女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像个紧紧抓住他衣角,在陌生环境中不知所措的小猫。
他有点想笑,手握成拳挡在鼻尖处轻咳了一声,忍住笑意,他伸出手再次与许砚握了握。
“这么晚了,想必两位还没用过晚饭吧,今天给贵公司带来这么大的困扰,我也感到很抱歉,不如我做东,请两位吃顿便饭如何?附近就有一家上好的餐厅。”许砚握住程述白的手,虽然话是对他说的,目光却锁定在他身后的陆南星身上。
“不用麻烦了吧。”陆南星语气急切切地开口,一只手偷偷拉了拉程述白的衣角。
“感谢许总的好意,只是商场那边还有一些事情急等我们回去善后,这次只能辜负您的款待了,抱歉。”接收到陆南星的讯号,程述白礼貌拒绝了许砚的提议。
许砚的笑容保持在脸上,却让人莫名地望而生畏,他点了点头,略显可惜地说:“好吧,可以理解,那我就不强留了,择日我再邀请周总,还有程先生和南……不,是陆小姐,我们几人好好坐坐。”
谈话间,三人已经站在了刚才上来时乘坐的电梯口前。
程述白点点头,按下了电梯门上的按钮对许砚说:“好。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见许总。”
“再见。”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南星暗暗松了口气,好像终于能正常地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