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睡前，陶思桦缩在被窝里翻通讯器的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忍不住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察觉另一边床凹陷时，他把通讯器迅速放回了枕头下面，一个翻身霸占了两张床。

祝庭安反正没和他追究，主动说起了回程时碰到的突发事件。

听见熟悉的名字时，陶思桦翻过身看他：“……袁安宜？对啊，他和小柳还有我，都是Digital Angel的艺人。”

“经济公司？怎么没见给你安排工作？”祝庭安记得陶思桦说过。

“因为我不想给他们打工！”陶思桦一想起就来气，忍不住坐起身，话匣子立刻打开了，“你都不知道，他们有多夸张！居然想用我的形象制作三级片！分成还那么低，我当然不同意了。”

“合同里写过？”

“没有！干嘛，我又不是傻子。”

“其他人都同意？”

陶思桦摇头：“我不知道。上次见小柳，他也没说过。”

Digital Angel总部建在M27，实际注册地就是海神星。海神星当地法规宽松、税率低，又在联盟边缘，一向很难监管，适合经营特殊产业。

正因如此，成立不过两三年，凭借偶像类内容节目和一些尺度较大的“付费项目”便从一家不惹眼的小公司慢慢有了声响。

陶思桦是在未城和公司签的约。年纪小的时候总会相信成年人画的大饼，以为是一展宏图的好时机，殊不知前方一脚踩空会摔得多深多疼。

陶思桦大大小小的坑还没踩完就算有了悟性，怎么也要自己想办法找一条路。

只不过他没钱毁约。

“——不被抓住就行了。”陶思桦满不在乎。

祝庭安问他：“已经撕破脸了？”

“倒也没有，就拖着不干呗，”陶思桦前半句理直气壮，后半句又不由心虚，“签了五年，这才第二年。别那样看我，我也不是什么都愿意做的，太超过了也不行的。”

他毛茸茸的脑袋瓜子转了转，又吸吸鼻子：“公司有公司的做法，当然更看重听话的。我就自己一个，没什么熟人，也没人害我，不用你操心。”

说完，他又歪着头，瞟了一眼祝庭安。眼睛还没黏到人身上，被揉着脑袋拎远了一点。

等祝庭安躺下后，他才嗅着气味，试探性地挪近了一寸。

祝庭安长臂一伸，压住陶思桦的被角，低声道：“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你能做什么？”陶思桦眨动着明亮的眼睛，期待极了，“是直接收购他们，还是打商业战？要不你狠狠教训他们一顿！反正总能抓到把柄。嗳，疼！”

祝庭安毫不客气地弹了他的脑门儿：“多读书少上网。真到撕破脸的时候，我能给你引荐一位不错的律师。”

“律师费要多少？”

“……算我借你的，不要利息。”

“谁稀罕。”陶思桦撇撇嘴，谁借谁还不一定呢。吃纳税人钱的，能挣几个子？

他拱了拱身体，侧身窝到祝庭安身旁，额头碰了碰人的肩膀：“哥哥。”

“嗯？”

陶思桦咽了口水，仰起脑袋：“我还想亲你。”

黑夜寂静了几秒，祝庭安把他翻了个面，让他背对自己，被子一罩，摁住了。

“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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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第二天也没亲上。

陶思桦洗漱时，听见祝庭安正在和家人通讯。放大的虚拟屏浮在半空，好多人凑在一起祝他生日快乐，欢呼声和搓牌的声音一并热闹起来。

“表哥，海神星天气不好，你平时多晒太阳、补充维生素。”

“小庭啊，要是受不了就说一声，我让你舅给你送点好吃的去。”

“你少惯他，他那随心所欲的性子就是应该磨一磨。”

……

祝庭安看起来不大耐烦，好不容易才敷衍结束。

陶思桦在他关掉通讯器之前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一幕让他心里生出几分莫名的烦躁。

他靠在电车的窗边给祝庭安留了言，说今天有工作。

他去了一个位置偏僻的咖啡店，一进门就有人叫他。

“陶思桦？”一个短发的年轻女孩挥挥手。

陶思桦走到她面前，拉开椅子：“袁安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