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9年10月,海神星。
滨海主城因一年一度的“海神节”张灯结彩,到处是闪烁的星月装饰。每隔三条街都有一处小型集市,苹果酒的香气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人们聚在一起跳舞唱歌,热闹非凡。
陶思桦蹲在街口,看一会儿人来人往,又抬头看铺在半空的星月彩灯。
通讯器不时振动,不用看也知道是陶营来要钱的。
夜色落在脚下时,他吸吸鼻子,扭头起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来啦。”
祝庭安点了点头,顺道递给他一杯苹果酒。
“累了?”
陶思桦捧着热气腾腾的塑料杯,摇头:“还好。”
他打了一天的零工,下班的时候还专门洗了脸,让自己看起来清爽一些。
祝庭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二人沿着街道往集市中央走去。陶思桦喜欢热闹,什么都爱凑一眼。有一家卖贝壳的格外显眼,发光的天然装饰物挂满了墙,连祝庭安都多看了一眼。
店主说是海神星独有而稀少的金色海贝,收集一块纯正的颜色要等下雨天的晚上才能去海滩碰碰运气。
陶思桦眼见着祝庭安快要掏钱,连忙拉他走了。
逛了一会儿一身疲惫也洗去不少,苹果酒浅淡的酒精甚至勾起了几分兴奋。
悠扬的旋律再次响起时,陶思桦被陌生人邀请进了跳舞的人群。随着绕圈旋转的舞步,他偶尔回头寻找祝庭安的身影。
其实他一直都站在那里。
——从一个月前开始,只要祝庭安靠近,陶思桦的手环几乎一直都是红色。而不知哪个时刻起,他比手环更能敏锐地感受到祝庭安的存在。
按实验室的说法,那大概是一种隐秘的神经共鸣。
但比起感受,他更想用眼睛看见祝庭安。
海神节的舞蹈富有当地特色,又因为是纪念传说中海神的凯旋,在结束时所有的参与者都会彼此拥抱庆祝。
陶思桦和每一个人拥抱,最后才来到祝庭安面前,张开双手。他仰起笑脸,微微歪头。
被揽入温暖的怀抱时,他听见祝庭安说:“你今天很奇怪。”
陶思桦推开他,一时结巴:“怎、怎么了?”
“七七,”祝庭安的嗓音低且沉,“你不诚实。”
“我没有。”陶思桦眨眨眼。
祝庭安盯着他:“你有事情没说。”
“我哪儿有什么事,别用审犯人的眼光看我,”陶思桦立刻倒打一耙,“明明是你最近莫名其妙都在工作,别说咖啡馆了,连拍摄都不陪我去。”
祝庭安顿了顿,微一挑眉。
陶思桦清了清嗓子:“作为搭档,人家都是一起行动的,不然实验失败了怎么办?”
“失败本就是实验的一环。”祝庭安说。
陶思桦抿抿唇,攥紧手指,灵光一闪:“我还能拿到钱吗?”
祝庭安这才低笑,揉了揉他的脑袋:“放心。这周没什么工作,我可以和你一起。”
“我也没要强迫你。”
陶思桦低头看路。彩灯的光点落在地面,一踩上就会散开。
祝庭安跟在他身后:“我乐意,行吗?”
“行啊。”陶思桦回过头,朝他勾勾手。
手环上的红色标志一直在闪烁,就像喉咙渴得难受。
他没办法和祝庭安开口。
祝庭安的手环没有亮。
祝庭安没有渴望他。
接下来的一周,祝庭安都做到了他承诺的。陶思桦碰巧不忙,时常呆在宿舍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