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嫣闭上了眸子,然后躺好,却是悄悄地握住了曲微棠的手。
“是我对不住你……”李长嫣忽而道。
“有错的是我,该赔罪的也是我。”李长嫣的心里忽而泛起伤感,连同心中的愧疚也被揪了出来。
她叹息一声,眼中的东西好像有了欲出之势。继而李长嫣猛然咬紧牙关,好似这样她就能将渐渐泛起的酸涩压下去。
李长嫣以为很容易,哪曾想,她只是微一侧眸,紧接着曲微棠部分侧脸的入眸直接将她的防线击破。
她再也忍不住,泪珠疯了似的往下掉落。李长嫣蓦然侧过身伸手把身边人抱住,将脸埋下。
泪水洇湿曲微棠肩处的寝衣,她的手越收越紧,泪水也越来越多。
“我……真的真的好想像从前一样爱你。”
明目张胆的,绝不是像现在一样日日夜夜地去否认,或是欺瞒自己。
可是她……有心无力。如今的局面让她只能与曲微棠拉开距离,甚至还要去伤害她。
“棠儿……我的棠儿……”李长嫣在嘴里喃喃。
“我好想回到从前。”
“可惜,”李长嫣闭上眼,留在眼眶中的泪被挤了出来,“我已不能回头。”
翌日清晨,曲微棠醒来时头上起了一层薄汗。她在床榻上坐起,随手擦了一下鬓角,随即寻找起那个人。
结果可想而知,她的两边没有人,空的不能再空了。
也是这个时候,曲微棠注意到身上的寝衣。她记得昨夜她是将寝衣脱掉了的,可现在为什么还在自己的身上。
那很有可能是李长嫣帮她穿上的。
正想着呢,曲微棠又发现了一件事,这件寝衣不是自己的,是李长嫣的。
曲微棠攥着那件不属于她的寝衣,指尖发颤。之后,她就冲着外面喊了一声。听到呼唤,守在外面的流月进来了,一眼就注意到曲微棠身上的寝衣。
不过,她也没有表现出讶然,毕竟,这位贵妃娘娘同自家公主的关系长乐宫上上下下都是知道的,不过是看破不说破。
“娘娘,有何吩咐?”流月的声音轻柔。
曲微棠双目无神地说:“我要更衣。”
流月应声:“是,娘娘,今早公主已吩咐奴婢去芳华宫拿了件干净衣裳,现在奴婢就给娘娘拿过来。”
闻言,曲微棠一怔,想着李长嫣当真是心细。继而还想问些什么,就见流月准备转身离开,连忙喊住了她:“你先别走。”
流月立马停住步子:“娘娘还有何吩咐?”
曲微棠问:“你们公主呢?”
流月回:“回娘娘,公主一大早就出宫了。”
曲微棠再问:“可有说出宫做什么吗?”
流月再回:“不曾。”
“那你们公主可说何时回来?”
流月:“也没有。”
闻言,曲微棠不知怎的有些许沮丧。然而就在此时流月又说话了:“贵妃娘娘,奴婢忽然想起一件事,是公主要奴婢同娘娘说。”
曲微棠顿时来了精神:“你说。”
“公主说,要娘娘您回宫的时候把小公主也给带回去。”
原来是这个,大起大落难免让曲微棠看起来更加颓丧。
等曲微棠将一切都收拾好之后,她就携着李霓乐回了芳华宫。
后面的日子平平淡淡,李长嫣也是一连好几天都未回来。曲微棠觉得李长嫣是在躲着自己。可这也仅仅只是个猜想。
很快,夏蝉的最后一声撬开了秋季的壳。翠绿仿佛是被阳光灼久了,竟也换上了光的色调。
宫墙旁的树,风一吹,也就落下几个。曲微棠仰头望着,伸手想接却没有接到。
明明近在咫尺,偏偏差了一些。
昨日,皇帝一行人已回到皇宫。今早,曲微棠向陆挽涟请过安,现正在回宫的路上。
曲微棠收回滞留在半空的手,心中莫名泛起酸苦。继而往前走,却忽而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灵动的笑声。
于是回眸,就见三个身着华装的女子正笑着朝曲微棠这边过来。
她有些眼熟,认得了她们是今年刚入宫的新人。
那些人也注意到她,其中两人立马收了笑,唯有一人还是以笑颜看她。
那笑着的人第一个走上前,往前走时还没忘往后招一下手。而后她就来到曲微棠面前,福身行礼:“臣妾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见此,后面两人也紧跟着行李:“臣妾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曲微棠看着她们三人,而后一摆手:“都快些起来吧。”道完,就慢悠悠转过身往别处走去。
曲微棠往前走了一段,每一步往前都透着看不透的沉重。或许是这艳秋太过诱人,最终她的脚步没能向芳华宫走去。曲微棠遣散了身边跟着的二人,独自去往御花园。
她今日一身菡萏粉,面色却丧气居多,乍一眼看去毫无生色。
正往前走着呢,忽然一片纁黄闯入她的眸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