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周如渡笑了,却是阴得骇人。她今天总归是一死,但她必须要带走一个。
两下,她只有两次机会。这时她给的最大极限,但不是周如渡的极限。陡然之间,周如渡暴起,面庞之上无血色,两眼之中尽是血腥。
“我要杀了你。”她避开了李启,高抬起手,把簪尖对准李启右手边的陆挽涟。登时,陆挽涟是傻了,满眼惊惧,脚却似压下千斤之石挪不动分毫。
“涟儿!!!”李启瞳孔一震,心像是被人猛掐一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上手一扯把人拉了过来,可是却避不开那寒冰一般的尖锐。陆挽涟的脖子被划了一条血痕,血水如雨,瞬间染湿了衣襟。
李启顿时慌了,伸手帮她捂住伤口,怕得连手都在颤抖。可李长嫣看得出来,那一下造成的只是外伤,并不会伤及性命。
当周如渡仍欲继续时恰李长嫣赶了过来,根本不给她反应的余地,袖风如刃,一掌过去直接把周如渡打得连连后退,重摔在地,连同手中的陈旧银簪也掉落。
“来人!给朕杀了她!!!”李启怒吼,满目猩红。而这时常在青从里面出来了,见陆挽涟被伤慌忙过来替她查看。
他仔细看了下,道:“陛下,请放宽心,宸妃娘娘是外伤,不会伤及性命。”
“行,”李启的声音明显松了许多,“你且远离一些。”
常在青瞬间明白,李启是在意瘟病。他没多说,立即远离开来。
侍卫现下已经过去将其包围住,李长嫣自旁人手中拿过刀,不紧不慢地走向她。就在这时,周如渡拿回簪子从地上爬了起来,脚步不稳,垂首低笑,却是苍凉尽显,碎于风中。
“呵呵呵呵,”然后渐渐拔高,听着疯癫,“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启!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她仰首,字字泣血,恨意满腔。
“还有陆挽涟你这个毒妇,不得好死!”
可李启根本不在意周如渡的话,他抱起陆挽涟就要走,对着常福道:“快去请太医!”此刻的常福还没彻底缓过神,但还是去办了。一旁的常在青也知道,自己不必跟过去了。
周如渡看着李启愈行愈远的身影,疯了:“千刀万剐!永世不得超生——永世!!!”
话完,不等李长嫣动手,就见她头发散落,双手紧紧握住那簪子,忽地抬手将簪尖朝向自己的颈,没有犹豫,几乎是在下一秒直直穿过了喉咙。顿时,伴随着寒风肆虐,鲜血飞溅。
李长嫣反应飞快去避开那飞溅的血,可没如她所愿,她离得太近,温热之感袭上面颊。
而往李长嫣方向过去的曲微棠在看见这一幕时都傻了,刺穿的画面于脑中又重复了一遍。磨得锋利异常的簪子刺入皮肉,痛苦却又解脱的表情,鲜血同雪的一同落下……鲜红刺目,无端心寒。
晃神间,李启从她身边过去:“这边交由你处理。”她回过神:“是,陛下。”
那支陈旧银簪的簪尾轻颤,周如渡整个人晃了晃,而后沾满鲜血的手无力垂落,似是一截折断的枯枝。李长嫣冷眼看着,还能听到周如渡喉咙里溢出的不成话的怪声。她知道,周如渡的话没停,只不过贯穿喉咙,她说不出来。
白雪落下,飘至那不稳的肩头,周如渡双膝先触地,随后才是身子。死前最后最后画面,是李长嫣蹲下,她说了两个字,但周如渡根本就辨认不了了。
她咽了气,眼没有阖上,只有颈处的血不断流淌,在地上缓缓洇开,容雪落进。
李长嫣伸手把她的眼睛阖上,嘴里又重复一遍刚刚的话:“去吧。”
待到李长嫣起身之时,她想起了曲微棠,看过去,只见她一脸呆滞却又带着惊恐。顿时一慌,跑过去。
“没事,没事。”李长嫣拍着她的肩膀安慰。此刻,她很想把人搂在怀里,碍于人多她没这样做。
又缓了片刻,曲微棠摆手,声音发虚:“我没事。”可她眼底翻涌的惧意已经说明了一切。李长嫣自然是知她在逞强。
曲微棠朝着周如渡的尸体走过去,现下周如渡流出的血已经凝固,曲微棠不忍再看。她对着皇帝留下的侍卫吩咐道:“去找块布把她盖上。”
而后就处理起江洛儿的事。
曲微棠:“常太医,江氏眼下如何?”
常在青道:“回娘娘,江氏已病入膏肓,恐怕撑不过一个时辰。”
“且所得之病并非瘟疫,可这种病却甚是怪异,臣无未曾见过。”
这个说辞和曲微棠想得不太一样,应当是他们在里面临时又商议了一下。的确如曲微棠所猜,若是说辞不换,这冷宫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曲微棠故作惊讶,继续陪他演下去:“你都未曾见过这病?”
“是的,娘娘。当下此病存疑,不知会否相染,还请娘娘做决定将江氏移出宫外,并将尸体火烧。”
曲微棠沉吟片刻,道:“这……本宫需向陛下请示。”
然后李长嫣就被派了出去。因为常在青刚刚那句话的缘故,所以曲微棠做戏做到全。
“剩下的人不许离开冷宫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