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看着她的反常,确信了曲微棠的话。曲微棠说凝玉是下药害她的人,起初桃夭是不信的,可看看如今的凝玉她是不得不相信了。
她第一次从熟悉的人身上感到陌生。
“你确定吗?”桃夭又试探的问了一句。
凝玉也怕她看出自己的反常,既然挺了挺背,装作与平常无异,可怎么看都有点牵强:“我当然没事,我只是有些困了。”
桃夭莞尔:“原来是这样,那你便休息一会吧,我去看看娘娘。”
凝玉点头。
桃夭前脚刚走,晴水后脚就进来了。见她过来凝玉有些疑惑。
“晴水,你是有事吗?”凝玉问。
晴水点头,走近:“我刚刚从外面回来遇见了一个宫女,她说是姐姐你的友人,想跟你在老地方叙一叙,托我来给你传个话。”
凝玉心里“咯噔”一下,拳头暗暗攥紧:“我知道了,多谢你了。”
晴水莞尔:“都是姐妹,姐姐何必客气。”话毕,她离开。
待她走之后须臾,凝玉才出来,她一边走着一边还不忘观察四周,生出几分偷摸之感。宫院中的人倒是没什么人,所以凝玉的心理作用小了些。
与此同时,常在青从屋里出来,桃夭相送一直到宫门外。就在她准备回去时忽而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两个人的朦胧身影,虽然模糊但桃夭还是一眼认出其中一个就是凝玉。
顿时倍感疑惑……
凝玉跟在那人的身后,心有忐忑。前面的宫女披着一件很薄的淡色斗篷,戴着兜帽,黑暗之下看不清脸。二人左拐右拐来到一处偏僻地,那宫女才终于停下。
“娘娘有事交代你。”那宫女转过身对着凝玉说,声音听着有点沙哑也略有发堵,但仍感到熟悉。
凝玉身形一颤,想说话。可是宫女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拿着这个。”话音落下之前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瓶子。
凝玉盯着那个瓶子而后又看了看她,就是没接。
“这是什么?”凝玉颤着声问。
可那宫女不答,继续讲自己的:“明天你找个机会让棠妃娘娘把它喝了,不过我劝你得早点,否则——”
“我问你这是什么!”凝玉双眼赤红,嘶吼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宫女明显被吓到了,愣了一刻,恰此时一阵寒风刮过,正好将她的兜帽吹掉,宫女下意识去抓却没来得及,于是一张脸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
天色很暗,此处也没有灯火的光亮照过来,所以凝玉只能根据眼前的这个人的轮廓来确定是谁。几番打量下凝玉终于认出了此人,正是陆挽涟的贴身婢女。应该是她声音哑了的缘故所以之前凝玉并没有很快认出来她。
“毒药。”海棠吐出毫无温度的两个字。
凝玉顿时火上心头,愤懑道:“你们不是说只要让她流产就行了吗?!”
对于她的怒火海棠不以为意,嗤笑一声:“哼。怎么?你敢不从?”
“不行啊……”闻言凝玉顿时收敛,拼命摇头,一时间好像全身力气尽数失去,跌跪在地上。
“不行……我不能……我不能……”
“不,”海棠弯下腰,寒笑着把人扶起,“你可以。”
“你别忘了,你家里人的五条命还在我们手里呢。”海棠提醒道。
“用她一个人的命换你和你家里五个人的命是很值当的。”
“不!不!不要!”凝玉打开她的手,快速往后退了几步。
“不要?你可要想好了,是救家里的五个和你自己还是一个她。”
话罢,一阵缄默。一时间凝玉的耳边只有寒风呼啸之声。
须臾,她终于有了反应,继而低着的头抬起,同时手也抬起伸向海棠手中的瓶子。
海棠:“这才对嘛。”
海棠:“你家人的命可握在你的手里,要好好办。”
其实海棠非常佩服自家娘娘考虑之周。就从选择凝玉都充满着心机。陆挽涟知道曲微棠进宫时带了三位婢女。但她没有选择曲微棠身边的另外两个人是因为她们其中一个太过聪明,而另一个好像有那么些蠢。除此之外,还有个原因是那两人天天黏在曲微棠的身边。不过凝玉就不一样,虽说是陪伴着曲微棠一起入宫的,但关系却和曲微棠淡了一层。这是平时见到曲微棠时能看到,所以陆挽涟便命人在芳华宫买通了一个宫婢,方便将凝玉顺利收入囊中。
之后陆挽涟就借着一次机会,用她家人的命威胁着凝玉帮自己做事,果然是成了。而后面事情的发展依她所料,因为凝玉将事情推给了李长嫣,曲微棠也真的瞒住了自己小产的真正原因。但也有一个预料之中的意外,凝玉凭着与曲微棠的那层情谊,所以曲微棠并没有把她怎么样。
其实除了陆挽涟有把握的事情外,不在把握的事她一直都在赌。不过这场赌没有任何危险性。赌对了,她可以继续。赌错了,赌错了也没什么……
说些其他的,陆挽涟本可以在曲微棠小产后就可以收手,但是她还是又往前进了一步。其中原因很简单,她不过是想给自己已经达到的目的再添上几笔罢了,就是给李启的心里敲一敲钟,帮他绷一绷弦。顺便除掉那个她打心底厌恶的人……
所以啊,她们的牺牲不过是在为陆挽涟铺路。
雪花飘飘,又急了几分。在二人看不见的暗处,有一人将二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而后转身离开,唯留下脚下的痕迹于黑暗之中……
……却不知黄雀在后。
海棠:“所以啊,你一定要小心点,千万不要失败了。”
此刻凝玉心中万般无奈,怎奈无解。
风停,雪更甚。雪封云陵,寒气坼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