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眸子一出李长嫣瞬间愣住了。在她的印象里一直都很好看灵动的桃花眸现如今被丧气填满,看不出任何生机,就像是一滩沉寂很久的死水,掀不起任何波澜。
霎时间她的心脏好似被万剑穿过,一阵一阵的隐痛惹得李长嫣不敢呼吸。
可她从没想过移开眼睛,一直盯着,直到深陷其中。
“我怎么会开心呢……”
闻言曲微棠的眸子有了波动,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话不妥,立即收回了视线。说真的,现在的她很后悔,她想不明白刚刚怎么就对自己失去了控制,还……问出了那样的话。
根本不敢想如今李长嫣的心里是何感受。
就在她想心思间,李长嫣久久站定的步子终于有了松动,曲微棠以为她要离开,哪知那人竟是朝着自己过来。
然后,她就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人揽入了怀中。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啊……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她……哭了。
听出李长嫣的声音不对曲微棠登时慌乱。手上无措的在李长嫣后背乱拍,想借此来哄一哄这个硬闯入自己怀中的人。
“我……”慌措之下,曲微棠张嘴欲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一下她,可最终那些字语都冲不破喉咙,化作一片无声。
然后是无语凝噎。
李长嫣情绪激动的厉害,在她怀中抽噎不断:“你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你到底瞒了我什么啊……你说啊……”
“我会告诉你的,”曲微棠将人搂紧了些,“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不能是现在?!”李长嫣不满地问。
曲微棠耐心哄着,鼻音已经从声音里透出:“因为你还要帮我,你还记得吗?”
“而且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再说你父皇过会儿也有可能来,所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间。”
李长嫣一边听着一边抬起头,表面看着不服,实则刚刚曲微棠所言都听进去了,只不过心里在意的一直是曲微棠的那句话。
那句……
我小产你会……开心吗。
曲微棠看着她潮红的眼角,鼻子堵塞的更加严重,双眼开始蓄力,但还是强撑:“我的那句话你就忘了吧……”
毕竟她怎么会是害自己的人呢。
她话语一顿:“当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说话期间李长嫣视线始终往下。
看着李长嫣情绪渐渐平复但曲微棠的心里并没有好受许多,反而更加复杂。
“嗯,我知道了。”许久,李长嫣才道出这么一句话。说完她也就起身离开了这里。
李长嫣离开有段时间后李启带着陆挽涟来到芳华宫。他来之时一身寒气,整个人阴沉的仿佛能滴下雨来。
李启来到床边,但没有坐下。曲微棠想行礼却被陆挽涟拦住了。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有了身孕还往外乱跑。”李启皱着眉,话里话外都是责怪之意。
闻言曲微棠心烦,也趁此机会露出悲痛欲绝之色,眼中忧郁瞬间荡开,泣下泪来。
“是臣妾的错……是臣妾该死……是臣妾把自己的孩子弄没了。”
见人哭了,李启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倒是陆挽涟上前安慰了几句。因为他满脑子都是那眼盲道士说的话。
“妹妹,别难过。孩子还会再有的。”
李启没在这待多久就走了。对曲微棠的态度就等于是不想问,也不想管。不过,曲微棠压根不在乎这些。
李长嫣好像是掐好了点,在李启一行人走后没多久她就回来了。
一进来,她就道:“这会儿可以告诉我了吧?”
曲微棠还带着适才哭泣的痕迹,说话时都发闷:“当然……”
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讲完后,曲微棠就不再说话,给李长嫣留出了思忖的空间。
不清楚这屋中沉寂了多长时间,只知道很久很久。
屋外,桃夭看了看天色走过来,她问青柳:“常太医来了吗?”她记得他说要来的。
青柳摇头:“没有。”
“会不会是忘了?”桃夭嘴里喃喃。
正想着忽然看到一边过来换班的晴水:“晴水,你去把常太医请来。”
晴水有些茫然,但还是道:“是。”
雪落加速了夜的降临。另一边——
凝玉躲在屋子里,她蜷缩在榻子上,表情很怪,似是战战兢兢但好像又不是这么回事。眼中的光色是前所未有的暗淡,就仿若濒临与死亡。
在这时,桃夭从外面进来。她朝凝玉那边看了一眼,立马就察觉到这人的不对劲,有意问了一声:“凝玉,你看起来不太对劲,是哪里不舒服吗?”
桃夭的声音一出,凝玉像是被吓到了。随后敷衍了几句:“啊,我没事。”可仔细想来,她又发现了点别的。曲微棠好像并没有把她的事公之于众。
一时有点惊讶,但好像也没那么惊讶。因为有人早就猜出曲微棠不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