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睡的好吗?”宋之清看着她的脚,“怎么没穿鞋?”
“我还想问你,我的鞋呢?”云朵刚才就没找到。
“我想想。”宋之清停顿了一下,“放在后排了。”
云朵从他身上跳下来,朝着车子走去。
宋之清看着她垫着脚尖走路,亦步亦趋地跟着。
“据说,在车内睡觉容易中毒。”云朵拉开后车门,“你是想毒死我?”
“嗯。是啊,你三心二意,又背叛我,我毒死你有错?”宋之清想到了妹妹的经历,“果然是兄妹。”
云朵弯腰穿鞋子,没认真听他的话,兀自在嘴里嘟囔:“你当时怎么不叫醒我去房间里睡?”
“因为你让我不要碰你。”
因为看见她睡得很沉,舍不得叫醒,又见她梦里流泪,不知道如何真正进入她的内心世界。
云朵撇嘴,“哪次我说不要的时候你真的没有要?”
宋之清过分解读了她的话,还没等她穿好鞋,直接抱起她朝酒店走去。
朝日照在他宽厚的背影上。
进入房间。
“宋之清!我今天很忙的。”云朵在他耳边低语,“我不想,你也不要多想,而且我们不能再这样了。昨天是我没拒绝清楚。”
那时候刚退烧,人有些脆弱,内心深处又太想他。
“你约的是晚上六七点钟,不是早上六七点钟。”宋之清解开衣扣,“你想得美。”
宋之清也很忙。
正因为很忙,后面还会更忙,他甚至等不到周末就得先回总部,他才要挤占云朵的每一点时间。
面对他龙卷残云般的吻,她才明白他说的想得美是指什么。
他再她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痕迹,似乎在宣誓着什么。
***
云尚劳务中心。
云朵给杨阿姨递上纸巾。
杨阿姨似乎觉得十分屈辱,“我一开始还不晓得他什么意思。我还想着去给他好好擦擦身体,结果他拽着我的手就把我扣在床上!我是来伺候老人的,不是来伺候男人的!”
杨阿姨一边擦眼泪一边控诉,“得亏他摔断了腿,不然我怎么挣脱得了他。他手劲那么大。前半个月我还以为他是正人君子呐。”
“后来呢?”云朵问。
“这种情况,我肯定干不下去的呀,我怎么干?我怎么可能和他睡一张床上?我又不是那种乱搞的脏女人!”
云朵点点头,“杨阿姨你说得对。我们老实做事情的人,决计不能掉价。”
“姓王的这个老头你晓得多坏不啦!”杨阿姨在江川打工多年,说话也不自觉带了点江川的口音,混合着她的家乡话,听起来蛮喜感的,“他见我不肯,说要投诉我,还说我要是敢走,就一分钱不给我!他要是今天敢来,我肯定要问他要这半个月的工钱的。云老板,你要替我做主的!”
云朵再次点点头,“所以,你走的时候,他没有哪里不舒服?也没有拉床上?”
“当然了,他平时上厕所都是自己坐在轮椅上过去。他腿断了,但是人不是瘫痪的。能动的呀。”
云朵犯了难。
她相信眼前情真意切面色发苦的杨阿姨没有说谎。
她也相信半夜投诉气得口不择言的王姐姐也没有说谎。
但事情对不上。
云朵没有见过王姐姐的父亲,暂时也无法判断。
她问杨阿姨:“有没有人能证明你说的话?”
杨阿姨道:“我说得都是真的。我不会拿这种事瞎讲。”
“没关系,我会给你推新的工作。不收你中介费。”云朵请杨阿姨吃水果,润润嗓子,“吃过晚饭了吗?”
“我下午吃过了。”
“咱们再等等吧。我估计王姐姐快来了。”
云朵让杨阿姨坐下来等会儿,她出去买了两份盒饭,一人一份,吃了起来。
宋之清占用了她的早上,中午,直到下午一点吃好午饭才把她从海边送回来。他自己则是直接去了机场。
听到他提前离开,云朵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晚上终于可以不用配合裴矜演戏了。
裴矜的事,后面有空了再说吧。她今天只告诉过裴矜,因为自己公司里有事要做,所以昨晚上提前走了。
等下忙完杨阿姨和王姐姐的事,她还得提醒裴矜把修车的发票给自己。
六点过二十分,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王姐姐到了。她一见到杨阿姨就想控诉,被云朵打住。
“王姐姐,我了解到的情况和你说的不太一样。”云朵让王姐姐不要激动,“你要不要再去问问您父亲具体情况?”
王姐姐脸色一变,“云老板你什么意思!你们中介就这样做事情的吗?我来这里就是要讨个说法,顺便你要给我再介绍一个靠谱老师的住家保姆。”
“介绍人可以,但是现在男的住家保姆不太好找。”云朵笑着,半是试探半是提醒地问,“考虑到你先前找的三个住家女保姆都做不长久,我在想,是不是您的父亲想要个男的?”
“男的不行的呀,哪有男的能做好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这种活的。”
“有的呀。只不过很少。要排队等。”
“那我等不了!”王姐姐朝着杨阿姨翻白眼,“我可以加钱。但是我绝对不能再要那种嘴上说会认真干但是私下嫌脏嫌累的骗子!”
杨阿姨忍了忍,又忍了忍,她气红了眼睛,“我之前照顾瘫痪老太太,每天给她换洗擦洗,给她喂饭,给她处理大便小便,我从来没有怨言的!你爸爸太不是东西了我才不干的!”
“你说什么东西!”
两个人毫无意外地争执了起来。
云朵赶紧拉住王姐姐,走到门外,“王姐姐,我看你可能也被蒙在鼓里。”她凑到王姐姐耳边,悄声道,“您父亲似乎对女保姆有别的图谋,昨晚上他非要杨阿姨跟他睡一张床,杨阿姨手腕的淤血就是被你父亲捏出来的。总之,目前我们事情还没搞清楚,为了保险起见,肯定不会安排阿姨们去你们家试工的。”
听云朵这么说,王姐姐先是愤怒,后是震惊,再回想这两个月连走了好几个保姆的事,她开始混乱并自我怀疑起来。
云朵握着她的手,“我也是做女儿的,我爸爸身体也不好,不过他给我找了个后妈照顾他自己。我不是说这样不好,但是王姐姐你还是先问问清楚你爸爸的需求。毕竟,杨阿姨之前照顾了一个瘫痪老太太好几年,不嫌苦不嫌累,我能保证,她肯定不会是因为拉屎这种事不干的。”
云朵费劲三寸不烂之舌,又是设身处地,又是编故事,总算劝这位老姐姐认真思考了。
王姐姐走到一旁,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云朵松了一口气,打算等她打完电话就要求她把工资结算给杨阿姨。
这时,她看到裴矜出现在马路对面。
对面的大排档已经搭好了摊子,正在吆喝。
隔壁店铺的大叔又开始刷短视频。
路灯跳了跳,亮了起来。
裴矜穿过马路,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