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叫裴衿……“衿衿”。
宋之清极其不愿意承认自己不是唯一。
“你年轻漂亮,我少收点服务费,给我1314元就可以了。”宋之清的语气不如方才明亮,似乎有不开心的说道,“怕你嫌我岁数大,我现在每天看年轻人推荐的东西。”
“你猜我信不信?”
“你可以钻进我心里问问。”
“嘁。”云朵冷哼了一声。
她被王姐姐吵得头昏。
懒得和宋之清继续斗嘴了。
她把座椅调了个舒服的姿势。
不一会儿,便眯起双眼,睡着了。
她又梦到自己回到了高考现场。
卷子摆在眼前,她的笔却不出墨。
她急得浑身出汗。
耳边似乎是母亲低低的哀嚎。
母亲说太痛了。
当她从母亲嘴里听到痛的时候,她的母亲已经到了撑不住的时候了。
大约是杨阿姨的形象让她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她的梦凌乱不堪,前一秒在高考,后一秒又是看到母亲遗憾离世,再后一秒是父亲那不在乎和无所谓的样子。
她不知道该气母亲奉行的她的那套贤妻良母准则,还是该恨父亲的自私自利和无情。
亦或是怪自己过于后知后觉?
哪怕过去快四年了,她还总是时不时梦到那一天。
她似乎被梦境拉扯,挣扎着想要拿到什么,却总是在最后一秒跳转画面,强行让她无所适从地呆滞醒来的时候,云朵发现自己眼角是湿润的。
她躺在车上,车内温度调整得刚刚好,车坐椅被放平,她的鞋子被脱下,身上盖着一件薄毯,上面印着酒店的LOGO。
她旁边的车位同样被放平了,白色的薄毯被丢在上面。
外面的天已蒙蒙亮。
她一抬头,入目的是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和远处缓缓升起的红日。
看向左侧,是酒店。
云朵想到他那样的身高,蜷缩在这辆车里,睡了接近四个多小时,也是难为他了。
她坐了起来,顺手摸了一下旁边的座位,还是温热的。
“人呢?”
带着疑问,她扭头看向右侧,发现宋之清在不远处的白色藤椅上坐着,正在打电话。
一只手垂立在腿边,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抵在耳边。
身体微微靠在椅背上,长腿向前,穿过了半个桌子。
海风吹动着他鬓边的黑色头发。
他坐立的侧身,似乎和酒店的人工美景融为一体。
云朵揉了揉脖子,弯腰没发现自己的鞋子,索性不找了,反正脚上还穿着袜子。
她透过车窗欣赏了一会宋之清的侧影。
记得和他在一起一周年纪念日的时候,因为她多看了几眼广告中的沙滩海洋,他便打算带着她去普吉岛或者她能想到的任何一个海边。
她最后选了不需要出国的海南。
天涯海角她没去。
海枯石烂的爱情故事她是不相信的。
不过那里的海洋很美。比眼前的好看得多。
云朵伸手梳理自己的长发,然后拉开了车门。
夹杂着海风的凉爽空气吹在她的脸上。
刚理好的头发顿时又乱了许多,
初秋的江川海边,早晚凉爽,中午炎热。
此刻的温度,最让人感到舒服。
海边离市中心五十多公里。他昨晚上一路开过来,差不多也要开一个小时了。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睡满三小时。
宋之清精力旺盛,体力更是像是永远都用不完。
她有时在心里调侃,他平常在外不苟言笑,面若塑雕,是不是自己把体能调整为节能模式。
每回跟她一起,她总会跟不上他的体力。
云朵红着脸收起回忆。
她垫着脚尖,踩在水泥地上,慢悠悠地朝他走去。
宋之清可真会选地方。
这里的设计和构景十分精巧且好看,极具自然和艺术美。
各种她不认识的花从鹅暖石的缝隙中探出,张扬明艳的样子,仿佛风都在为它们呐喊助威。
白色的藤椅旁还有秋千。
云朵轻巧地落在秋千上,晃晃悠悠起来。
虽是木头的,但没有明显的吱吱呀呀声。
宋之清抬眸看到她,轻笑了下,指了指电话。
云朵弯起眉眼,没做声。
她歪着头靠在秋千上,两只脚点在地上,一晃一停。
一抬眸,视线里便是宋之清安静的身影,和缓缓升起的太阳。
像是梦里的画面走到了她眼前。
恨不得时间能就此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