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清的手指很烫,烫得云朵手腕滚热。
她的脸颊也迅速飞起一层红晕。
好在地脚线的灯照不到她的脸。
云朵不敢大喊大叫,怕吵醒裴衿。她暗暗用力,试图挣脱。
可她越使劲儿,宋之清就箍得越紧。
他的两根手指像是带有自锁功能的收缩扣。
“你怎么还是这么瘦……”宋之清小声呢喃,灰暗的视线,挡住了眼底的怜惜。
云朵挣脱不开,有些气恼,低声凶道:“宋之清你松开我!不然……”
“不然?”宋之清似乎就是要等她发怒,“是打算跟我好好算算账?”
过往的经历在脑海里浮现。
云朵瞬间气馁,收起威胁之语,好声好气地提醒他:“小舅舅,吵醒了衿衿,回头大家都很难堪的。”
依着她的观察和判断,知道真相的裴衿大概率会跟她私底下中止合同。
不过,怎么样都好过让宋之清知道真相。
最好是双方都不知道。
云朵明白,自己就是贪心。
既想完成三个月合约拿到十万块,又想撇开宋之清继续按自己的方式往前走。
云朵呼出一口气:“你在我男朋友家里这样对我,不太好。”
“是吗?”宋之清垂眸,抬起她的手腕,放在唇边。
嘴唇的触感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
不那么凉,反倒是热得她想弹开。
“别,宋之清。”云朵放弃了跟他硬刚,小声提醒,“真不行,你可是他舅舅。你们是亲戚!”
“我跟他是亲戚,跟你又不是亲戚。”
“你不要给自己找借口。”
“是借口吗?”宋之清轻笑一声,语气里透着无奈和揶揄,“和你以前的借口比,我这能算什么借口。”
“宋之清!”云朵红了脸。
这狗男人,老是旧事重提,算什么?
让她愧疚俨然成了他的惯用伎俩。
云朵绝不会再上当了。
她压着嗓子,放弃了妥协政策,“快放开我,我要回去睡觉。”
宋之清稍稍用力,不仅没放开她,反而把她拽到自己身边。
身体隔着薄薄的衣服,靠在了一起。
云朵感觉他身上的热度能把自己热化了。
他吐出的每一口气都好像刚经过加热。
“你很热?”
“是。”
宋之清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
“你这是烫!”
“大概吧。”宋之清其实一直没睡着。
他很少失控。
从小到大,可以说,在遇到云朵之前,从未失控过。
可是每次见到云朵,他就会控制不住。
云朵的床距离他的床只有十米。
十米的距离,很近。
只隔了个客厅。
也很远。
像是咫尺天涯。
他只能想,只能看,却不能进去。
睡不着的他站在淋浴头下用凉水不停地浇灌自己。淋湿了凉透了,裹着浴巾出来发呆。
过一会又燥热难耐,继续冲凉。
冲凉的短暂压制并没有任何用处。
宋之清听到开门声,根据走路的声音判断出是她出来了,这才也出来找水喝的。
先前喝了不少酒,夜间是有些口渴的。
“你烫得像发烧了。”云朵试了试他的额头,肯定道,“你应该是发烧了。”
云朵试图劝他量下体温。
宋之清摇了摇头,“没有体温计。”
“瞎说,有的。”
“没有。”
“有,有额温枪也有耳温枪。”云朵指了指客厅那边,“我去拿给你看。”
“也是。”宋之清轻轻松开她的手。
她一看就很熟悉这里的每一处。
宋之清的眼神晦暗不明起来。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呐喊尖叫。
他烫是应该的。
云朵径直走到客厅巨大电视屏幕前,蹲下来,拉开小柜子门,取出了一个体温计。
她示意宋之清过来量一下。
宋之清杵在那儿不动弹。
云朵摇头,嘀咕着:“发什么老板脾气。”
为了防止他第二天白天对使出奇怪的事,她还是心怀不满地回到冰箱前,踮起脚尖,举起手中的耳温枪。
云朵忿忿不平:真想对着他的太阳穴给他一下。
她调整好模式,用力地把耳温枪插进宋之清的耳朵里。
宋之清没想到她也变得这么粗鲁,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想把我耳朵撞聋掉?”
“耳温枪这个设计,就不可能伤到你的耳朵。”云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她抿了抿唇。
指望她温柔?
他最开始的时候温柔过吗?
三秒钟后,测量结束。
耳温枪发出警报声:“嘀嘀嘀……”
云朵瞥了一眼红□□面。
“38.9,天呐!”她惊呼一声,“宋之清你得去医院吃药。”
“是吗?”宋之清似乎并不在意。
云朵把测量结果怼到他眼前:“你自己看。”她偏了偏身体,“另一只耳朵也让我量一下。”
宋之清听话地弯了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