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要躲着谁似的,连跨三个台阶,脚步不稳,身形一颤。
谢燮就这样看着,旁人若是这样,她要么无感,要么觉得蠢傻如猪,赵微这样……扪心自问,坦诚,虽然确实也有点笨笨的,但总觉得笨笨得可爱。
果然,可爱的人,笨一点,也情有可原。
“看路,赵微。”她提醒。
赵微:“唔!”
顶着身后犹如实质的视线,赵微“逃难”似地奔至二楼,二楼廊道上挂着很多艺术油画,廊道最尽头是一扇落地大窗。
透过落地大窗上清晰明亮的玻璃,赵微看到了一个他感觉很陌生的男Omega。
男Omega的脸颊像一颗吸足了水的水蜜桃,散发着甜腻的气息。
好奇怪……赵微不自觉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原本一直干涸的胸腔里,此刻却有活水奔涌。
……
翌日一早,清晨的一缕阳光照到山顶别墅大阳台。
赵微昨夜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回客房上床后,听as·mr听到凌晨三点才勉强入睡。
他睁开眼,脑袋还晕晕沉沉的,看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慢吞吞从床上起来。
先冲了一个澡清醒了一下,出来打开衣柜一看,里面满满当当都是还未拆封的高级私订套装,感叹了一番,顺手挑了一套淡蓝色的常服。
换好后,对着镜子仔细看自己的脸,摸到下颌,之前在国燕幼儿园外不小心被伞柄给戳到了,食指点了点,想到某个可恶女Alpha的话,又揉了揉,想把那一小块红红给揉淡,结果适得其反,下颌那处被他捻得一片绯红。
算了!
赵微心想,凭什么要为她一句话费心!
没错!
她不要他就算了,他自己要自己就好了啊!
赵微抽出纸巾,擦干净洗漱台,平复好心绪,走出客房。
站在廊道,先看了一眼卧门紧闭的主卧,很快转移视线,轻手轻脚走到儿童房里。
小柿子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撅起小屁股,脸磕在枕头上,伴随着频率很稳定的呼吸,小小的脸蛋透出一股健康又可爱的红润。
赵微看了他好一会儿,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周六早上,现在快九点了。
这还是小柿子出生以来第一次睡得这么久,这么安稳。
赵微不想吵醒他,轻轻关上儿童房的门,还没走到一楼,就撞见了一个意外的人。
“老……!!!”一楼客厅沙发上,有事前来的燕飞炀听见脚步声,第一时间以为是老板,刚抬头要打招呼,就看见了赵微,脸色霎时跟打翻了调色盘一样,十分精彩。
怎么说呢,有点意外,但似乎又在意料之中。
燕飞炀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模样,赵微看在眼里,没有让他为难,先出声打了招呼,温声,“燕总助,早上好。”
燕飞炀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微微颔首,以职位相称,“赵总经理,早上好。”
赵微想着自己站在楼梯这儿也不礼貌,干脆直接下楼,“她还在休息,劳累燕总助等待。”
燕飞炀干巴巴地“啊”、“啊”了两声,心想,没有前人经验就是这样可悲,搞得他现在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面前这个男Omega了。
小老板之父?
他又想起昨晚为老板送检的资料,很想从这个男Omega身上问出些什么来,以备不时之需,但又考虑到自己的职业素养,强忍住,一边用激动的视线偷偷看赵微,一边又极力想要掩藏,弄得他整个人都快分裂了。
赵微:“……”
他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从燕飞炀这副模样,大致也能猜出一二,也被他弄得不自在了。
本来是想坐到沙发上的,临时改道,仓促转到厨房,麻木地抽出昨晚刚洗过的,还很眼熟的小茶杯,放到水龙头下,就拿冷水这么冲了起来。
魂不守舍,耳目也不清明。
他也不知道,谢燮是什么时候下楼,走到厨房来,客厅里的燕飞炀是什么不见的。
只知道一只温热的手从背后贴了一下他手背,肩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陶瓷要被你洗破了。”
谢燮关掉了水龙头,抽走了他手里的小茶杯,挂起来滤水。
赵微目光回溯,没有转身,从光洁的墙壁瓷砖上看到了她,谢燮从大衣内侧摸出一块素白的巾帕,擦上他手,擦掉了残留的水珠,轻叹,“全奥城的巾帕厂家都得感谢你,有你在,她们的销量都不用愁了。”
谢燮又问,“大早上,转厨房来做什么?饿了嘛?”
赵微摇摇头,轻声,“想喝咖啡。”
“那边有咖啡机,怎么不弄?”
赵微没有吭声。
其实他想问她,他能用她家的东西嘛?
他该用什么样的身份来面对她的下属,她才会满意呢?
地下情人嘛?
可一个地下情人可以不经女主人的允许,就擅自用她家的东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