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微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一眼不错，就见女Alpha食指和中指灵活地翻了翻，翻出花样来似的，一张两人都很熟悉的照片，不知道被她从哪里变了出来，夹在修长的两指之间。

赵微瞬间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摸上衬衣右上的口袋，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还在？

谢燮看着他，今晚第一次露出了笑来，“你偷藏我小时候的照片，要做什么？”

赵微仍不死心，死咬不认，“……作为同行，瞻仰谢总的风姿，也不允许嘛？”

谢燮：“是嘛？”

“不然呢？”

谢燮自上而下地睨他，点评，“伶牙俐齿。”

赵微深深吸入一口气，还没吐出来呢，就感觉到身下一阵异样的感觉，紧闭双眼，心如死灰，心里不住地暗骂自己，她就说了四个字，他就起反应了？！

骂完之后又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出什么毛病了。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把自己的事情放在一边，先回她的话，“毕竟众所周知，谢总雷厉风行、不近人情的投资风格，就连路西法见了都得弯腰。”

这是谢燮在奥城投资界百战百胜的时候，一些看不惯她的人就喜欢这么酸她，还经常登报对她明褒实贬。

谢燮十分坦然地接受了他这一番赞美，又说，“人就活生生站在你面前，还不够你看啊？这么贪心？”

“……”赵微很小幅度地偏过脑袋，不敢跟她对视，非常小声地说，“小时候的更温柔。”

“啊，”谢燮挑了挑眉，再次靠近了他，展开手机屏幕放在他眼前，弯了弯眼睛，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了，“这样，我都没一枪杀了你，还不够温柔啊，嗯？”

手机屏幕上是一份深蓝色的档案文件，文件名头上鲜明地写着——【DNA鉴定报告书】

【依据现有材料和DNA分析结果，支持谢燮是……】

他不敢再继续往下看，猛地扭过了脑袋，好像只要装作看不见，就能当作不存在。

谢燮看了他一会儿，关掉了客厅的明亮大灯，打开了沙发两端两盏温馨的暖黄小灯。

小灯散发着茸茸的光圈，争先恐后围绕在赵微四周，慢慢凑近，将他与无垠的世界隔绝，为他铸就一座安心的小岛。

然后，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小岛上回响。

“赵微，你现在还不肯说他究竟是谁的儿子吗？”

赵微双眼僵硬了一瞬间，接着艰难地撑着坐了起来，发了好了一会儿呆。

直到身·下沙发上女Alpha残留的温度，透过轻薄的西服裤传至全身，慰贴了发颤的心脏。

赵微右肩微微朝着女Alpha的方向抻了抻，唇也张开了。

“……那天晚上……是你吗？”

他的嗓音很轻，也有一点点发颤，却不抖，似乎花了很长时间才穿过喉咙，说了出来。

但好像只是因为藏得太久了，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头，并不像是纯粹的疑惑发问，更像是求一个安心落地的答案，甚至隐约掺杂了丝丝缕缕的庆幸。

只是那缕庆幸跑得太快，蜻蜓点水一般地略过心头，让说话的人没抓住，听话的人也没能留意。

“嗯。”谢燮说。

她的声音毫不动摇，十足坚定，继而抬起手，大拇指指腹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拭去了他溢出的泪水。

“赵微，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他是谁的孩子？”

他阖上了眼皮，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再次睁开眼睛时，眼里充满了不安和未知的焦虑，胸口发闷，视野开始摇晃，“你的……”

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才能继续说出后面的半句话来。

“……他是你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