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啊。”萧白想起刚刚赛场上的那匹银鬃白马,又想起那个男Omega,心里思绪万千。
“怎么?”谢淮舟见他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问。
萧白看他,并未解释,反而问着:“你说,姑姑会把饮雪借出去给外人骑吗?”
“不会。”谢淮舟十分笃定,“饮雪性骄又霸道,除了姑姑,谁靠近谁挨撅。”
一开始,刚被谢家接回的他看中了马厩里的饮雪,只是想摸一摸,养马的仆人、管家都接连上来劝他。
“少爷,我们换一匹吧,这马极其认主,开了灵。”
“主?它的主人是谁?”当时的谢淮舟问。
“自然是家主。”
“哦。那我去同父亲说一声。”谢淮舟十分理所应当。
“……这……”管家十分为难,欲言又止。
这时,骑卫开道,一辆素黑加长宾利停在了谢氏大门前,一身风衣的女人带着入寒的潮气从正门走至主宅。
管家上前,跟她附耳说了什么。
离得太远,谢淮舟根本听不清,只能依稀看见她也说了什么,管家马上应着,又立刻招呼上另外一个人去做事。
自始至终,她都从来没有往他这边看过一眼。
后来管家牵来了另外一匹品相很好,身量稍矮一些的马。
“少爷,这是这批赛马里性情最温顺的小马儿了,最适合初学者了。”
“哦。”谢淮舟摸着小马的鬃毛,一下又一下,眼睛却看向那匹俊美无双的威猛白马,她的马跟她一样。
手下不自觉用力,小马被揪得生疼,下意识原地抬蹄。
“大少爷小心!”
谢淮舟松开手,“牵走,我不要。”
她要他将就。
他偏不要。
……
往事幕幕,再想起来,恍如昨日,愈发新鲜了。
谢淮舟看回萧白,“怎么突然提起饮雪?”
萧白:“……”
他把赵昭和自己哥哥比赛马球的事情,马球场上发生的一点一滴都事无巨细地告诉了谢淮舟。
越说,谢淮舟眼色越冰。
“你究竟想说什么?”谢淮舟双眼不自觉眯了起来,沉声。
他问这话时,寒气逼人。
“我想说,有朝一日,如果姑姑有了自己的Omega,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再有了自己的孩子……”
萧白毫不掩饰、直勾勾地盯住谢淮舟。
“亲生的孩子跟亲侄子之间,孰轻孰重?”
萧白一眼不眨,没有错过面前这个高大冷漠Alpha瞬间微缩的瞳孔。
·
赵微陪谢燮一块处理了一会儿公务,他手也用不上,就是谢燮偶然问他些什么,他答了,谢燮就会停笔驻下,然后另外起一张纸,把他说的都记录下来。
赵微瞥见两眼,见她居然一字不差地全都记下来了。
管家第二次送茶点进来,赵微看向窗外,云尾已经烧至山尖。
“谢总,天色已晚,该告辞了。”赵微想到家里的“小柿子”还在等他吃晚饭呢。
谢燮搁下钢笔,揉了揉眼睛,撑着脸颊,“不留下吃完再走?”
“不用,多谢谢总好意。”
她也不多挽留,只是道:“留个地址。最近庄园有购入一批新鲜的水果,改日让管家给你送过去。”
“不用。”赵微还是这么说。
“你是在我场子受的伤,好好遵医嘱。”
赵微:“橘子和柠檬,我还是买得起。”
“嗯哼,”谢燮捏了捏眉心,轻笑了一声,“我信小赵总有这个实力。”
赵微:“……”
这哄小孩子的语气是干什么?
他看着她,又见谢燮捏完眉心,按太阳穴。
他跑马打马球再累也只是体力消耗,但她一进书房没多久就开始处理公务直到现在,除了一开始跟他说过一两句话,余下几乎没离开过书桌,就是停笔也没超过一分钟,茶点水果也几乎都是他在吃。
再要拒绝的话瞬间被他咽了回去,再次开口时,唇舌已经沾染上了些许热气。
“不过,一个聪明的生意人也知道该花花,该省省,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赵微说。
他从书房门走近书桌,抽过谢燮记录他说话的那张纸,在她的笔迹下面,行云流水地写上一串地址。
书房门再次被拉开,轻轻合上。
门外的脚步声由近及远,逐渐听不见。
谢燮拿起那张还残有温热气息的纸,看着最底下清隽的字迹,浑身疲惫扫清了不少。
“家主。”管家在书房门外喊。
“不用再上茶点了。”谢燮说。
书房本来就一直不给上茶点。
“好的,家主。”管家又道:“只是门口来了一位按摩老师傅,说是可以治愈腰间盘突出,您看要不要让进来?”
谢燮轻蹙眉,“不用。”
哪里来的上门推销?这个都要问她?
“好的,”管家:“不过,这位老师傅说是赵昭先生加急加价下单,请上门|服务的。”
谢燮:“……”
感情刀刃在这儿呢。
她捏了捏那个地址,“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