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赵微心头一震,五内都快生出了烟,他死死盯住谢燮的后脑勺,盯着她扯缰绳,苍劲有力的大手,“……”
他又说:“你觉得萧大少爷球打得怎么样。”
“不错。”谢燮说。
“马绳还我。”赵微突然对着她后脑勺喊。
丝毫不经大脑思考的一句话。
“……”
谢燮没有停,只是扭头睨了他一眼,完全没理解这前后两句话的逻辑关系。
此时的谢总不禁有点为Turbo投资集团的发展前景感到堪忧。
赵微现在才有点后知后觉,他刚刚是在对谢燮喊,脑子一冷下来,死死抿住唇瓣,看马鞍、看皮革靴,看自己的大腿,看已经有点涩痛的黑皮质薄手套,就是不看继续往前走的女Alpha。
他这一抿唇,抿得平平又直直,跟一条线似的,线的左右两端又各有两点小巧精致的梨涡。
谢燮微微挑眉,眸光在那对新鲜的梨涡上摁了两秒,从善如流地收回视线,继续跟自己的饮雪并排走。
发现自己真的不会被打之后,赵微五内里那股莫名的气又冲上唇舌,逼着他开口,“你喜欢他,牵他的去。”
“莫名其妙。”谢燮:“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微没说话了。
直到管家过来牵走饮雪进马厩,谢燮带他进自己书房,赵微还是没有再蹦出一个字来。
谢燮还有闲心想为什么那些Alpha就喜欢性情安静乖顺的Omega呢?
多无趣。
跟管家前后脚,一直等待着的家庭医生提着医药箱进来,先跟谢燮问好。
谢燮:“劳累等待,给他看看。”
她指了指一旁,直挺挺地立着的男Omega。
家庭医生了然,给自己戴上了橡胶手套,没有靠近,而是先用眼神询问赵微。
奥城的Omega们,尤其是男Omega大多数对医生都很讳疾忌医,也不知道为什么。
有些过分羞敛,甚至很排斥外面的医生,完全不给看。
但是赵微对家庭医生非常尊重,没有丝毫作扭,果断摘下了黑皮质薄手套,手套沾着干涸的血痂,手指指节磨得发红。
家庭医生先是给喷了消毒水,细细擦拭过血痂,擦净后、敷上药,最后给卷上了白纱布,嘱咐近日戒辛辣刺激,“可以多吃一些橘子和柠檬。”
擦血上药的过程中,这个男Omega一声不吭,纹丝不动。
家庭医生不由得感慨,“蛮能忍痛哦。”
“对我来说,都一样。”
对乖巧的病人,医生总是很喜欢,又细细嘱咐了几句,很快拎着医药箱走出了书房。
下一秒,赵微立刻坐在长软沙发上,“嘶嘶”地喘着气。
“出息。”主书桌后四方椅上的Alpha毫不留情。
赵微:“……”
阖眼闭嘴。
现在人在她屋檐下,他忍,结果一忍,差点就给自己忍睡过去了。
“得了冠军,不看看彩头?”
好一会儿,赵微惊醒回神,听见头顶传来她的声音。
睁开眼,正对上谢燮清晰凛冽的下颌线。
颈上传来很强的坠感。
低头一看,一枚肥嘟嘟、金光闪闪、没有其他点缀,纯实心的黄金兔子,被一股三编素绳挂在他脖子上,掉在胸前,重得已经晃不起来了。
国际金价早破千元,这只肥肥胖胖的黄金兔子凭感觉至少有一斤重,他这是一下子把大几十万挂在脖子上。
他就这么看着朴实无华的大金胖兔,眼睛差点被闪晕,久久没有说话。
谢燮:“我是一个商人,比起马球,我最喜欢黄金。贺小赵总得冠。”
“……”好一会儿,赵微才找到自己的舌头,“绳子有点长。”
这是在书房里,他开口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谢燮看去,是有点儿,这条项链是调节扣,比较松,一动,绳子就很容易晃长,虽然过重的黄金兔子吊坠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但对于很在意形貌、一贯端方自持的赵微来说,确实很难忍受,显得有点流里流气。
谢燮低头,凑近了一点,抬手擦过他颈边,捡起项链素绳两端合系了一个蛇扣,将调节扣变成了活结。
“稳定了。”谢燮说。
赵微没有抬头,看着对面墙壁,轻声问她:“好看吗?”
她目光落在那截白壁藕颈处,好一会儿才挪开,点了点头。
赵微抬起头来,掀起眼睫,提醒她,“谢总?”
谢燮眼睛眨了眨,盯着他,见他脸小小的,鼻子翘翘的,眼睛大大的。
赵微眼珠子很慢很慢地挪动,直到与谢燮左眼下方那颗浅色的痣平行,也是在这种奇妙的时刻,在这个仰视的角度,他才发现原来谢总的鼻头有点顿顿的,不像她眉眼那般锋利,反而更好地中和了。
目光游弋了一番,回来见她还在专注温和地盯着自己。
赵微缓缓开口:“做什么。”
看我,做什么。
“嗯。”谢燮半天闷出这一个精贵的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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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陪完议会那群老狐狸,谢淮舟一边揉着发僵的腮帮子,一边往外走,在廊道里看见神思恍惚,贴墙靠的萧白,见他不太对劲,出声:“萧白。”
“阿舟?”萧白看他,没有丝毫犹豫向他跑来,“你忙完了?秘书长怎么说?”
“那老狐狸掉出来的字都能拿根针串起来。”
现任议会秘书长和姑姑关系不算融洽,听说往日有些龌蹉,俩人还大吵过一架,或许也是因为此,议会秘书处连带对他的殷勤一直不冷不热。
姑姑作为一介商人,居然还不主动跟当地议会成员处好关系,他实在理解不了。
谢淮舟摇头,“算了,不提他,你在这里干什么?不是说要陪你哥哥?”
萧白闻言,脸上郁色更重了几分,“阿舟,姑姑她最爱哪一匹马?除了凯撒。”
谢淮舟:“那只有饮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