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赵微技法娴熟,连发好球,再次安全上垒。
中场休息,赵微下了马,坐在软垫上,一手撑着喝水,一手揉着大腿。
谢燮走来,递过一条毛巾,“还打?”
赵微收回手,翘起脸,瞧她,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怎么不打?”
谢燮不置可否。
第三轮很快就开始了。
观景台上已经围上了不少Alpha和Omega们,众说纷纭。
在最内场的萧白身边围绕着一群兴致高扬的Omega们。
萧白双手合十,抵住下唇,轻声呢喃,“保佑,保佑,哥哥一定要赢。”
周遭一群看热闹的年轻人见一个面如雪团、唇似胭脂的俊美Omega如此善良、虔诚,跟自己哥哥感情那么好,瞬间被这真诚的兄弟情给感染了,一窝蜂地给场上的萧筠鼓劲呐喊。
“萧哥,加油!”
“拿下冠军!”
萧白:“……”
他压根就没敢看哥哥打球,心里只知道一件事情,万一哥哥最关键的一局没有赢,在姑姑和这么多人的面前丢了脸,那最后遭殃的绝对只有他。
哥哥既舍不得对姑姑生气。
又被家里更严格地管住,不能够再对外人动手了。
“萧哥连拿两个好球了!”
“稳赢!绝对的稳赢反盘局!”
感受到身边人的激动,一直没敢睁开眼的萧白小小地舒出一口气。
裁判台上,谢燮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尽职尽责地播报萧筠的接连好球。
自第三轮开始,赵微就没再逛至裁判台了。
没有老板八卦看的燕飞炀深深锁眉,又听见那面观景台上排山倒海的助威声,偷偷瞥了一眼老板平平的唇角,心一横,豁了出去。
燕飞炀跑下裁判台,绕着观景台,一边走,一边扩声大喊,“金发小帅哥,加油!加油!”
“再准一点!”
视力5.0的高级社畜燕飞炀一边用手圈成话筒为赵微加油,一边暗戳戳地观察自家老板的微表情,见谢燮长眉舒展,狭长的眼眸懒洋洋的,唇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跟开楼剪彩时候的样子一模一样。
燕飞炀瞬间明白过来,暗喜,果然压对了宝,这下更加卖力地为马球场上的金发男Omega欢呼呐喊。
此刻那小帅哥的头上不再普普通通的金发,而是璀璨夺目,让他升职加薪的大黄金!
……
“那不是燕总助吗?!”
观景台上的众人面面相觑,谁不知道燕飞炀是谢燮对外的“掌印”,皇帝跟前的大宦官,一向眼高于顶的燕总助这是在做什么?
在一边倒的欢呼声中,赛点又来了。
场上,赵微抬起左手,重重抹下额角的细汗,看着对面只是微喘着气的萧筠,心里奇怪。
萧筠确实会打,但是从最开始的两球,他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气虚声弱,只是没想到萧筠居然会越打越省力的打法,技法愈发精准。
赵微虽不至于招架不住,但确实比最初更吃力了不少,勉强。
最后一球,萧筠擦线打了过来,赵微只得用杆贴住球,慢慢抬起,用杆的力道给带过去,千钧一发之际,球终于过线了,看着球慢慢落地,他刚悄悄松了一口气,眼睁睁看着萧筠手腕带力,凭借着肌肉记忆,耍出一个完全不符合他常规甩杆的姿势,斜着一个根本不可能的角度,将球打到了对角线上。
赵微:“……”
他阖上眼皮,任汗水在脸上流淌。
观景台上顿时爆发出雷鸣的欢呼声,虽然三轮综合下来的总冠军还是赵微,但是一群年轻气盛、正值中二阶段的Alpha们最喜欢“逆风翻盘”的戏码,尤其是一直落后比分的萧筠在最后一场最关键、关注度最高的球上打出了惊艳一技,吸足了所有人的眼球,调动了所有人的情绪。
已经是在场所有人心里的无冕之王,虽败犹荣,还因此更平添了一些格外的魅力。
在专属“萧筠”的喝彩声中,赵微强撑着身体,拉紧缰绳,眼球涩重地转了转。
“赵先生。”
萧筠在喊他。
赵微没有睁眼,骑得太久了,大腿内侧都是黏糊糊的,腿和马鞍之间磨得生疼。
萧筠似乎也不在意,他只是想说:“你知道吗?你打得确实不错,能赢我。但是这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最后一球打法是谁教的,是谁会看的。”
赵微屏息,一动不动,好像一座马上雕像。
“赵先生,你也会打马球,应该能看出最后那一球的功底,我得练上多少年?我得被她教上多少个日日夜夜?”
赵微还是没有说话,像是身体还坐在马上,魂灵早就飞走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赵昭,一个Alpha一生能有几个二十年?”最后,萧筠问他。
他似乎也没指望得到这个痴心妄想的男Omega的回答,他只需要让他认清现实。
萧家的助理、仆人流水般进场,众星捧月地呵护拥着萧筠下去。
主角下场,喧嚣落幕。
逐渐沉寂下来的马场上,赵微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马上。
人无能,连她的马也跟着被忽视。
赵微重重地压了压眼球。
又有一道脚步声响了起来。
一双手牵住了他紧攥在手里的缰绳,稍微一用力,赵微松开了,来人自然地往下扯住,安静地牵着马,还有马上的他。
“这局你输了。”牵马的人突然说。
赵微睁开眼,汗水已经混杂进眼球里,很酸,很重,一直空白的脸突然笑了一下,“哪个傻子请你当的裁判?”
谢燮:“你请的。”
赵微咬住一口舌尖,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低声:“我还以为你是我的朋友呢。”
“裁判没有朋友。”
她回头,看他,停下了脚步,从大衣内侧兜里摸出一张素白的帕巾,递了上去。
赵微沉默接过,在她的注视下,擦上了额头。
谢燮满意了,她才继续牵着马往场外走。
赵微又说:“你在庄园里的朋友,多得是。”
“哦,你是说那些人。”谢燮淡淡:“可我又不会给他们牵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