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造型奇特的骨笛,放在棋枰上:“此物乃信物,公子若想通了,可凭此物到城西‘胡记马行’,自会有人接应。切记,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说完,黑衣人不再停留,深深看了谢知微一眼,身形一闪,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外,并细心地从外面将窗户重新掩好。
室内重归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谢知微看着棋盘上那枚突兀的白色骨笛,眼神冰冷如霜。他没有去碰那骨笛,只是静静地坐着,直到确认那人真正远离。
片刻后,内室与书房相连的暗门被轻轻推开,萧战凰闪身而入。她显然早已潜伏在隔壁,将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是为了军情。”她走到谢知微身边,目光落在那骨笛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胆子不小!竟敢把主意打到老子头上!”
谢知微抬眸看她,因为“演戏”而刻意营造的脆弱神情已然褪去,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夫人觉得,这幕后之人,是二皇子,还是太后?或者……二者皆有?”
萧战凰抱起胳膊,嗤笑:“管他是谁!既然敢伸爪子,就得有被剁掉的觉悟!这骨笛……你打算怎么办?”
谢知微伸出修长的手指,拈起那枚骨笛,在指尖把玩,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自然是……物尽其用。”
他看向萧战凰,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夫人,想不想玩一票大的?”
萧战凰看着他这副“又要使坏”的模样,心头那点杀意瞬间被好奇和兴奋取代,她凑近些,眼睛发亮:“怎么玩?”
谢知微对她招招手。
萧战凰立刻附耳过去。
谢知微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战凰越听眼睛越亮,最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恰到好处的,用力一拍谢知微的肩膀:“好!就这么办!够损!我喜欢!”
她看着谢知微近在咫尺的俊脸,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忽然想起那晚那个带着酒意的吻,心头莫名一热,鬼使神差地,又凑过去,在他微凉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奖励你的!”她得意地挑眉,不等谢知微反应,便直起身,像只偷腥成功的猫,脚步轻快地走向暗门,“我去安排!你早点歇着,别熬神!”
说完,身影便消失在暗门后。
谢知微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愣,待反应过来,暗门已经合上。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似乎还残留着她温热触感的唇瓣,耳根悄无声息地漫上绯色。
他看着那晃动的暗门帘子,良久,才无奈地、极轻地摇了摇头,低声道:
“真是……莽撞。”
但那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责怪,反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与宠溺。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渐渐停了。乌云散开,露出一弯清冷的弦月,将皎洁的月光洒向大地,也透过窗棂,悄悄映亮了室内棋盘上,那枚孤零零的白色骨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