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对上她近在咫尺的、探究的目光,那里面没有怀疑,只有浓浓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夫人……觉得呢?”他不动声色地反问,声音因刚才的咳嗽而更显沙哑脆弱。
萧知微挑眉,手指不客气地戳了戳他没什么肉的脸颊,触感微凉:“我瞧着,你这面色苍白、手脚冰凉是真的,但这心里的弯弯绕绕,可比你这身子骨硬朗多了。”
她这举动太过亲昵,带着武将特有的不拘小节。
谢知微耳根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他想偏头躲开,却被她固定住动弹不得,只得垂下眼帘,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声音细若蚊蚋:“……夫人,自重。”
“自重?”萧战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又捏了捏他的耳垂,感受着那迅速升高的温度,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你是我明媒正娶……呃,娶回来的夫君,我碰一下怎么了?难道还要讲究那些虚礼?”
谢知微:“……” 他彻底无言以对,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这女人,怎么总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调戏他!
看着他这副羞窘不堪、任她拿捏的模样,萧战凰心满意足,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重新端起药碗,语气轻松:“行了,不逗你了。赶紧把药喝了,养好精神。南境那边,青锋应该有消息了。”
她这话,成功将谢知微从尴尬中解救出来,也拉回了正题。他顺从地喝完剩下的药,眉头都没皱一下。
萧战凰看着空了的药碗,满意地点点头,随手从旁边小几上的蜜饯碟子里拈起一颗糖渍梅子,塞进他嘴里:“喏,去去苦味。”
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瞬间冲散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苦涩。谢知微微微一怔,抬眸看她。
萧战凰却已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你歇着吧,我去看看府里防卫。二皇子在北境吃了这么大个闷亏,京城这边,难保他不会狗急跳墙。”
她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他,眼神明亮而坚定:“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说完,她掀帘而出,动作干脆利落。
谢知微望着那晃动的门帘,久久没有收回目光。口中的梅子酸甜依旧,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方才喂药时,指尖不经意碰触到的、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温热。
他缓缓摊开一直虚握着的左手,掌心躺着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那是他方才被她“调戏”时,下意识从枕下摸出来,用以稳定心神的。
冰凉的棋子,此刻却仿佛也带上了一丝不属于它的暖意。
他收拢手指,将棋子紧紧握住。窗外,阴云密布,风雪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