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主任告知了项目启动会的初步时间安排:“初步定在后天下午两点,在行政楼第二会议室,到时候院里相关领导也会参加。”
接下来,双方交换了联系方式。兰亦心、叶晓霞与江沐阳、庞志远互相添加了微信,并留存了电话。简单的交流后,双方握手告别。
在送江沐阳和庞志远出门时,主任特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长辈式的关照对江沐阳说:“江总监,亦心呢,业务能力是没得说,绝对靠谱。就是这性子嘛,可能稍微有点清冷,不太爱说工作以外的话,但绝对是个负责任的好医生。以后合作中,还请您多多担待、多多关照。”
江沐阳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温和却肯定:“清冷,有时候恰恰是对专业负责的态度体现。我个人非常欣赏和尊重专业的医生。”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兰亦心毫不掩饰的欣赏。站在一旁的兰亦心,清晰地听到了这段对话,但她只是眼观鼻、鼻观心,没有接话,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试图将内心因这突如其来的重逢掀起的波澜强行压下去。
她感觉仿佛人生二十九年来所有的巧合,都集中在了这两三周上演,接连不断的“久别重逢”让她有些应接不暇,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再次见到江沐阳的震惊与复杂,也有对即将开始的、颇具挑战性的新项目的一丝隐隐期待。
然而,命运的巧合似乎并不打算就此停止,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幕后精心编排着一场大戏。还有更令人意想不到的“巧合”,正在医院走廊的转角处等着她。
当兰亦心、江沐阳一行人刚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口,正准备道别时,一眼就看到墙边倚靠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手里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花,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目光直接锁定兰亦心,扬声打招呼:“亦心!快下班了吧?”
兰亦心顺着声音望去,心中猛地一紧,竟然是张一鸣!她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张一鸣的视线在掠过兰亦心之后,转向她的右侧,随即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错愕和惊讶,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沐阳?你怎么也在这儿?”
江沐阳的目光快速地在兰亦心和张一鸣之间扫过,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他脸上也挂起了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故友重逢惊喜的笑容,上前一步:“一鸣!是啊,太巧了。之前就听说你回国发展了,没想到今天能在这儿碰到你。”他的语气自然流畅,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次纯粹的偶遇。
主任的目光带着饶有兴趣的神情,在这明显关系不简单的三人脸上转了一圈,脸上露出温和而识趣的笑容,说道:“那你们老朋友难得见面,慢慢聊。亦心,江总监,我就先走一步,咱们后天下午启动会上再见。”
“主任慢走,后天见。”江沐阳礼貌地目送主任离开,脸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你怎么会在这里?”兰亦心将目光转向张一鸣,语气依旧清冷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个普通的陌生人。她的心中此刻确实没有太大的波澜,除了对张一鸣这种略显刻意的、突如其来的出现方式感到些许厌烦和疑惑。
张一鸣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冷淡,笑容依旧阳光,甚至带着几分刻意表现出的熟稔:“我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特意来感谢你之前的治疗。想着快到下班点了,正好可以请你吃个饭,一是表达谢意,二是这么久没见,聊聊天。”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江沐阳,热情地发出邀请:“沐阳,既然这么巧碰到了,你也一起吧!咱们高中同学可是好久没聚了!”
曾经,他嘴角那两个浅浅的梨涡,是兰亦心眼中最温柔清澈的风景。可如今,再看这熟悉的笑容,兰亦心只觉得无比刺眼。
兰亦心不再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打断,语气斩钉截铁,不带丝毫转圜的余地:“张总,我上次在病房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治病救人是我的本职工作,您不必特意感谢。至于聊天,”她顿了顿,目光清冷,“我认为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聊的。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失陪了。”说完,她甚至没有再看张一鸣一眼,只是转向江沐阳和庞志远,微微点头示意告别,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进医生办公室。
身后,隐约传来张一鸣似乎有些尴尬的声音:“沐阳,……你怎么会在这家医院?”
江沐阳平静如常的回答:“我们公司有个医学AI项目,正好和这家医院的肾内科合作。一鸣,我也得回公司了,先走了,改天有空再约。”
兰亦心没有回头,加快了脚步。她能想象出张一鸣被独自留在原地的样子,身影或许会显得有些落寞,仿佛被世界遗忘。但她知道,这种落寞绝不会持续太久。
果然,当她拐过转角,用眼角的余光瞥去时,只见张一鸣在原地站了不过片刻,便抬起头,脸上那种短暂的失意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将那束鲜艳的玫瑰花,随手放在了医生办公室门口的公共长椅上,然后也转身离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只有那束无人认领的玫瑰花,静静地躺在长椅上,鲜艳欲滴,无声地诉说着送花人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