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天是个例外。”她也同他开了个玩笑。
白衣公子面上的黯然褪去,转而变为雨过天晴的明朗,他的声音更温和了几分:“如此,某便再次谢过姑娘了。”
二人并肩而行,沈月注意到他另一只手上拿了包四四方方的牛皮纸,想来就是他要还的书了。
他很高,步子迈地有些大,沈月一开始有点跟不上他。
许是注意到了这点,他的脚步缓了许多,随她一起慢悠悠地走。
“某名叫卫英,不知姑娘姓名?”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忐忑,似是怕她误会什么,他忙又补上了一句:“若姑娘不便告知,某也不会强求。”
沈月笑了笑,一个名字而已,有什么不便的?
当今的世道不若以往待女子那般苛刻,与别的男子不过见了一面就会遭受千夫所指,女子可正常地与男子接触,甚至可以自请和离,休夫另嫁。
也正因此,沈月才会毫不避讳地让卫英与她同撑一把伞,不然放到以前,她此番行径绝对会为她惹来麻烦。
她坦然地道:“小女名叫沈月,公子不必如此紧张。”
卫英闻言也笑了笑,只是他白皙的耳垂悄然爬上了一抹红晕。
沈月么……原来,她叫沈月。
不知不觉间,二人走到了迎松斋门前。卫英停住脚步,看向沈月:“沈姑娘,今日之恩某定不会相忘。”
沈月见他神情严肃认真,不似作假,不由轻笑:“不过举手之劳,况且举手之人还是你呢,我也当谢谢你为我撑了一路的伞。”
“更何况,今日我若不借伞与你,想来也有旁的好心人愿送你一程。”
卫英摇了摇头,看着她面上的笑容,心想:若她不借伞,也不会有旁人,他只会选择等雨停之后再来还书。
好在,她并没有拒绝他。
沈月笑罢,也认真地问他:“卫公子可是要参加春闱了?”
卫英点头。
三月已近,春闱也将开始了。
沈月抬眸,眼中满是诚挚:“那便祝公子杏榜题名,高中会元了。”
卫英眸中带了几分暖意:“借姑娘吉言。”
看着面前浅笑嫣然满心祝福的青衣姑娘,卫英心中涌起万分柔情。
“对了,等会儿你要怎么回去?”
沈月想到她送他到这儿便要回去了,而他好像并没有伞,开口问道。
“沈姑娘不必担心,书斋主人与某熟识,某可向他借伞回去。”
沈月点点头,便不再多说。
时辰也不早了,将近日中。
沈月从他手中接过油纸伞,便道:“卫公子,后会有期。”
卫英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声音中带着柔和:“沈姑娘,再会。”
沈月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而后撑着伞走入雨幕之中。
姑娘青色的衣摆随着轻盈的步伐款款而动,沾染了些许雨丝。
卫英直到她的背影隐入雨帘之中,方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抬步走入书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