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英甫一进入书斋,便见一袭藏蓝色长袍的男子朝他走来,手中拿着折扇装模作样地扇了几下,冲他挤眉弄眼:“我就说你怎么突然就回了这个穷乡僻壤之地,正纳闷儿这小小的文镇有哪点值得你千里迢迢跑回来,原是为了这个啊。”
他说着,一边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油纸伞,啧了一句:“明明有伞就是不带,果然啊,我这书斋的伞,到底还是配不上你。”
卫英闻言面上神情丝毫未变,只淡定地瞥了他一眼:“我只是忘拿了而已。”
见男子还想说话,他连忙转移话题,将手中的牛皮纸包递给他:“卢兄,春闱将近,这是最新的应考策论。”
卢兄,即书斋主人卢财接过卫英手中的牛皮纸包,不免又感慨一句:“这次的春闱应该不会再错过了罢?”
卫英闻言,向来温润的眼眸中闪过暗色,随即很快收敛起情绪,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坚定:“此次,定会万无一失。”
卢财闻言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也相信你。”
卫英随后又与他交谈了几句,这才拿起那把被他不小心“忘”在这里的油纸伞离开。
…………
沈月完全不知,某个没伞的公子出门时明明带了伞,却故意将伞留在了书斋,并在下雨时又故意蹭她的伞回了书斋。
她回到家中,将尚在滴着雨滴的油纸伞放在门后,便将带回来的东西给左邻右舍送了过去。
王婆婆收到她的药之后眉开眼笑地拉着沈月的手:“还好还有月丫头,不然我这老婆子一个人要怎么过活呦!”
沈月抿唇一笑:“婆婆就好好歇着吧,月儿也受了婆婆诸多照顾,如今不过是应该的!”
她再跟王婆婆寒暄了几句,便赶去了刘二婶家。
面馆里离不了人,刘二婶一般都要忙活到深夜才能回家休息,二婶家中只有不慎伤了腿待在家里的刘妞妞。
“妞妞在家吗?”沈月在门外喊了一句。
“在的!是月姐姐吗?直接推门进来就行了,我现在还不能走动……”
沈月便推门进去,一眼便看到了郁闷地坐在桌前握着炭笔的小丫头,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伸手将麦芽糖递给她。
“妞妞,这是给你的糖,吃了糖之后答应姐姐,以后要小心点,不要又摔伤了。”
刘妞妞闻着手中麦芽糖的清香,面上的郁闷一扫而空:“哇,谢谢月姐姐!”
沈月冲她温柔一笑,又说了一句:“还有,要认真做课业,知道吗?”
刘妞妞听到“课业”二字表情一僵,好不容易消散的郁闷又回到了她圆圆的小脸上,怏怏地应了个“好”。
沈月知道这小妮子生来就喜欢往外跑,能安静地坐半刻钟就是极限,尤为讨厌上学和课业。
她也不再多说,只将新扯的布料放在桌上,道:“等你娘回来之后记得跟她说一声,这是我扯来做新围裙的布料。”
刘妞妞乖乖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