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原来从他婚姻出现裂痕开始,或者说,从萧池清再次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开始,她看着的,就一直是穆韵。她看着他们离心,看着他们婚变,看着他对穆韵的伤害与忽视……而他,竟然还曾天真地请求她“帮忙”?
一股混杂着被蒙蔽的愤怒、被“背叛”的荒谬感,以及更深层次的、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像个傻子一样的巨大挫败感,瞬间席卷了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所有的激烈情绪,在他良好的教养和多年商场历练出的克制下,化作了一声极轻、极涩的苦笑。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那股晕眩感,“原来是这样。”
他想起小时候,无论是什么新奇玩具还是难得的机会,只要萧池清表现出明确的兴趣,他好像……就总是争不过她。不是能力不如,而是那种她身上特有的、冷静而执着的专注,总能让她得到她想要的。
没想到,长大了,在感情上,他依然……抢不过她。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无力的荒谬,但奇怪的是,那股最初的震惊与愤怒退去后,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他沉默了许久,才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你们……到哪一步了?”
萧池清看着他情绪的变化,没有隐瞒,坦诚相告:“还是朋友阶段。”
顾瑾川点了点头。这个答案,既让他松了口气,又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讽刺。跟他结婚、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妻子,他至今无法真正挽回;而萧池清,仅仅以“朋友”的身份,似乎就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占据了穆韵生活中一个独特而重要的位置。
“我明白了。”顾瑾川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再缓缓吐出,白雾氤氲了他的表情,“虽然……很不甘心,也不想放手。”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属于微核创想CEO的决断与体面,“但我顾瑾川,还不至于做出死缠烂打、或者有失身份的事情。”
他看向萧池清,目光复杂,最终还是扯出一个算是得体的笑容:“祝福你们。”
这句祝福有几分真心,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但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让步和体面。感情可以失败,但姿态不能难看。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准则。
萧池清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他这份带着苦涩的祝福。“谢谢。”
没有多余的交谈,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回了灯火通明、却依旧冰冷的别墅。庭院里,只剩下那丛枯玫瑰,在寒风中无声伫立,等待着未知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