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一天,万晓安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写完的10张数学试卷。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从来没有这么早就写完了寒假作业——还是数学!原来提前写完寒假作业是这种感觉!你们以前都是这么写的吗?天哪!”万晓安絮絮叨叨,碍于仍在图书馆,她压低了声音,凑在施情画身边兴奋地说着。
这应该是她们年前最后一次见面,下午沈潇潇就要回老家了,施情画自然是能宅就宅,等明天后天,更是要随着爸妈到处去拜年。她倒还对这些事情有些印象:妈妈特意找了一个据说求学业很灵的寺庙,决心大年初一要一家人去上一柱香。
当然不止是寺庙,家里大门的挂饰、万晓安房间门口的装饰都有一番讲究,这都是李女士从她嫂子——也就是万晓安表嫂那里打听到的,表嫂家的姐姐去年高考考了六百来分,目前是家里亲戚的最高分。
万晓安腹诽,今年以后可能也是最高分。
毕竟上一次就是这样的嘛!但她也忍不住自己在心里呸自己,这还没考试呢,看一模的结果也是有进步的——哪有没打仗就灭自己威风的士兵,老张说。
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的一些想法也开始悄悄地变化。
陈泽锐还是什么消息都要发给她,万晓安这下深切感受到陈泽锐的变化——变得愈发不要脸了。以往两个人连消息回复的时间空隔都要算个差不多,现在万晓安不回,陈泽锐也能自顾自地说上一天,还振振有词说要把之前憋着的话都说回来。万晓安和爸爸一起贴了对联,陈泽锐也在拍他拿着对联的手;万晓安在妈妈的指挥下和爸爸一起贴了家里各处的福字,陈泽锐也说他小侄子把福字贴倒了的事情。
这些万晓安都没来得及回复,等她和爸爸妈妈一块儿累倒在沙发上,打开陈泽锐的消息框,最后一句是“我妈骂我干活不专心还玩手机,撤了。”
万晓安想到,壳子里的那个陈泽锐不管多大,总得是成年了,成年人回来扮演未成年参加高考就算了,还要再一次地因为电子产品被管教,实在是忍不住笑了。
班群里也热闹。周路成早早就晒自己在村里带小孩玩烟花“兄弟们帅不帅”,成功在今年的最后一天荣获7班火药哥的称号。也有人早早就想着这几天到处走亲戚肯定无聊,已经开始组线上斗地主五子棋的局。女生小群里在问大年初一到底有多少人要去庙里的,万晓安一看,正是李女士说要去的那座庙。看来全市的高三生都知道那座庙求学业很灵。
万晓安也随大流地在空间晒年夜饭的照片,饭后也随大流地坐在小孩堆里玩手机,大家开始撺掇老张发红包,但老张很久都没回复,大家排成队地不停@他,直到电视里主持人都开始说新年祝词了,老张才慢吞吞地出现。
过了零点,万晓安和爸爸妈妈互道新年快乐,又打电话去祝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新年快乐。楼外的鞭炮声和烟花声太响,万晓安和本就听力不好的奶奶重复了好几次,直到挂电话奶奶也没明白她说了什么。
万晓安本想抱怨烟花声音太响,但不得不惆怅地想到过两年就全市禁放,这个响之后也就听不到了。算了!就像万爸说的,听得响说明今年更红火。
突然地就踏入新年了。
万晓安感到有些不真实,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但总体而言好事多于坏事,能解决的问题多于问题,亲朋好友都在身边,幸福得有点像梦境——新年打退堂鼓可不是好事呀万晓安!
陈泽锐这时候给她发了视频。
是很漂亮的火树银花,陈泽锐点燃的时候跑得慢了,一边跑一边哇哇乱叫,但镜头还是对着烟花。
万晓安看了视频就要嘲笑他,但陈泽锐好像是掐准了时机地弹出消息:“新年快乐!”
他说:“许个愿吧,万晓安。”
她有一点点感动,不是因为随处可见的烟花,而是因为陈泽锐还记得。
万晓安曾经很兴奋地提过想要和他一起放火树银花。
虽然那都是很久以前、无法追回的事情,但她依然为这份难得的回应而替过去的自己感到开心。
开心这份感情并非是独角戏,开心能够看到这样的回应。
她当然也有感慨:要是看到回应的是当时的万晓安就好了。
好可惜呀。万晓安不由得想,又隐约感觉这个场景非常熟悉,她正想要郑重地和陈泽锐也说一句新年祝福,陈泽锐的消息又追过来:“被感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