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晓安就邪门。

陈泽锐就邪门。

本来流言就应该在今天结束！终结！！谁能想到陈泽锐突然跳出来说要帮她分析试卷！他以为自己是培优补差吗！下课还不行！还得挑周末！

这会儿放学了她站在楼梯口等施情画下楼，都能注意到来来往往的人对她打量的目光。

万晓安骂了两句陈泽锐，更加坚定了好好学习的决心。

“哟，302分。”施情画看到万晓安，手往她身上一勾，“你有点强呀，这考的算什么？”

“压力太大，为爱憔悴。”万晓安有气无力地敷衍她。

“你这话沈潇潇都不信。”施情画不依不饶，“说吧，302分是故意考的？”

“我说不是故意的你信吗？”万晓安语气有点弱。她之前忙着纠结陈泽锐和月考的事情，把施情画给忘了。此刻她突然想起来，施情画管她学习比她爸妈还严格，这会儿不高兴和陈泽锐毫无关系，就是不高兴万晓安拿成绩开玩笑似的。

“我信也没用，你得看咱爸妈信不信。”

“你现在说话就挺像我妈的。”

“乖女儿，咱妈妈在那等着接你呢，你自个儿解释吧。”施情画白她一眼，顺手把万晓安推到了李欢女士跟前，笑着打招呼道：“阿姨好。”

万晓安这才看到自己的妈妈。

她想重来一次好烦啊。

事情怎么一茬接一茬的，先是陈泽锐的事，又是月考，现在她还没做好见自己爸妈的准备，连爸妈偶尔会不打招呼就来接她放学回家都忘了。

倒也不怪万晓安，她这一周忙着适应早就忘光了的高中生活，好不容易不再因为半生不熟的一些面孔感到奇怪了，突然让她看到妈妈的面庞，又让万晓安不适应起来。

她以前从来都没注意到，自从上了高中住校，她和妈妈的相处时间就只能留在周末了，这两年寒暑假她出门实习，回家的时间就更少了。

或许以后的时间会更少。

开着车在学校门口等她放学，这对妈妈来说仍然是稀松平常的时刻，而今对她却是难得珍贵的宝物了。

万晓安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意识到重来一次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回来了，一切都是重新来过，她曾经经历的一切就像是睡了很久的模糊的梦，她高兴的、她宝贵的，她曾经鲜活的——也随着她现在想要消解的遗憾一起远去了。

“妈。”万晓安喊，脸上勉强扯出的微笑在施情画和妈妈看来就是因为考不好而心虚。

她竟然无法分辨出，重来一次究竟是好处多一些，还是坏处多一些。

因为记忆远比回忆陌生。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