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锐看到万晓安就觉得她邪门。
如果能重生,那陈泽锐希望回到自己头脑一热给万晓安告白那天,把自己的嘴堵起来,绝对不去招惹万晓安。
他怎么会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很有趣的!
“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陈泽锐越过面前呆住的沈潇潇,对万晓安说。他看万晓安一脸的理直气壮,觉得自己猜到了她会说什么话:
“但我没话和你说啊。”果然。
陈泽锐这一刻注意的倒不是被万晓安拒绝了,而是为自己猜到万晓安要说的话沾沾自喜——他再一次坚信自己对万晓安的了解比其他人都要深刻。
陈泽锐一直对自己非常自信,甚至有一点骄傲,他坚信自己有骄傲的资本。从小到大别人需要付出十分努力才能考到的分数、获得的东西,他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完成。他知道自己的优点在哪里,并且善于将自己的优点表现出来。
聪明,可靠,阳光,善良——类似于这样的评价他听得太多了,别人在自己面前做出些什么表情,陈泽锐就能想到对方要说的话。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他在这样的猜测和验证中获得成就感,好像身边的人他都能够看透一般的满足与自豪,就像是开了上帝视角的主人公,他觉得自己比同龄人都要厉害。
很多年后他会把中学时期的自己称作中二病晚期。
但现在的陈泽锐还不知道,他现在只想问问万晓安关于分手的事情,几天前就开始的流言和路上探寻的目光让他感到有些烦躁,今天又被别人推着过来看了她的成绩——302分,这还不如她不想好好学习时的分数。陈泽锐感觉万晓安就是故意的,他不管不顾地在所有人面前找到了万晓安。
他瞟到沈潇潇满脸的欲言又止,也看到万晓安身后那群吃瓜不嫌事大的人。只有万晓安,一脸理直气壮,看起来还对他有点不耐烦想要溜走。
这是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还是怪自己让她陷入流言蜚语?他突然摸不准万晓安在想什么,而她明明一直以来无论什么事都像写在脸上一样好懂。
他甚至想不通为什么万晓安会突然提出分手,那天晚上,他以为是她难得服软的一次,他甚至想告诉她自己生气的原因,但这些凭什么突然对她都不重要了。
陈泽锐知道如果自己不想继续成为别人的谈资,就应该三言两语把这件事抹过去,或者装作自己非常失落的样子转身离开。但陈泽锐想到最近年级里沸沸扬扬的传言,和刚刚看到的万晓安惨不忍睹的分数,不知怎地突然开口:“你过来,我帮你分析一下你的月考试卷。”
说完陈泽锐就后悔了。
他一个理科生,理科实验班的学生,来文科班找自己前女友,就是为了给对方分析他自己也搞不懂的文科试卷?什么经济文化哲学,史观评判材料论述,经纬度地形图,还在一起的时候他看着万晓安的作业就觉得头大,这哪有数学符号化学反应好懂。
不过可以分析语文数学英语啊!
他刚刚“被迫”(陈泽锐强调一定是被迫的)看了万晓安的成绩,英语倒是正常发挥,其他几科就退步得离谱,他甚至怀疑万晓安故意的,根本没有认真答题——对,他是怀疑万晓安故意栽赃他,才来问她要分析试卷的。陈泽锐试图说服自己。
“快上课了来不及,要不等下课?”万晓安试探地问。
下课就放学了,陈泽锐记得万晓安回家要坐26路公交,放学留下来或许她就赶不上末班车了,便提议:“明天吧,明天下午2点市图书馆。”
说完陈泽锐又后悔了。
万晓安就邪门,就离谱,他明明是来找万晓安故意坑他的证据的,怎么就变成他开口约万晓安去图书馆了。
恰好这时上课预备铃响起,陈泽锐如获大赦,含含糊糊地丢下一句“就这样吧上课了”就匆匆离去。
他连万晓安什么表情都没敢看,不看也罢。
等到了1班后门门口,想起前几天在这里和自己说要好好学习所以分手的万晓安,陈泽锐才醒悟,自己是去质问万晓安怎么好好学习的,而不是去培优补差的。